1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哥哥不一樣，是在五歲那年。
那年冬天，家里殺年豬。
我爸把最好的五花肉剁下來，專門放到一邊，我媽用鹽和花椒細細地抹了，說那是給我哥留的。
“耀祖正長身體，得多吃肉。”
我蹲在灶臺邊，看著鍋里翻騰的骨頭，咽了咽口水。
“媽，我也想……”
“去去去，”我媽把我往邊上撥了一下，“你一個丫頭片子，吃什么肉。”
在大山里，女孩是不配上桌吃飯的。
每頓飯，林耀祖碗里都有一個白生生的雞蛋，或者幾片肥膩的豬肉。
我只能蹲在灶臺邊，就著咸菜喝那稀得照見人影的米湯。
那年我五歲，已經學會了一件事——不該要的東西，不要開口。
2
我哥林耀祖比我大四歲，是家里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我爸高興得喝了三天的酒，逢人就說“我兒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我媽更是把他當眼珠子一樣護著，冷了不行，熱了不行，摔一跤能哭半天。
我出生的時候，我爸看了一眼，說了句“是個丫頭”，就出去抽煙了。
我媽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早早地給的戒了奶，用米湯養活。
“女孩子，隨便養養就行了。”
這話我媽沒說出口，但我從小就能感覺到。
3
我哥小時候成績還可以，至少在村里的小學能排上名次。
每次他拿回來一張獎狀，我爸就笑得合不攏嘴，摸著他的頭說“我兒子真出息”。我媽更是高興，專門去鎮上割肉，給他做***吃。
我那時候還小，什么都不懂，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哥哥碗里的肉，心想——
是不是只要我**也考得好，爸爸媽媽也會這樣對我？
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偏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七歲那年，村里的小學開始招生。
我背著我媽用碎布拼的書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學。
老師是個來支教的年輕的女孩子，姓顧，扎著馬尾辮，笑起來很好看。
她教我們認字，教我們算數，還夸我聰明，說我反應快，一點就通。
我高興壞了，回家就跟我媽說：“老師說我聰明！”
我媽正在剁豬草，頭都沒抬：“聰明有什么用，又不能當飯吃。”
我癟癟嘴，沒再說話。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