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結婚
進城被退婚,糙漢老公賴上我
從街道辦出來時,蘇念橙手里多了一張薄薄的紙。
看著手中那張油墨未干的結婚證明,蘇念橙只覺得有些恍惚的不真實。
她就這樣和一個剛見一次面的男人定下了?
“后悔了?”
旁邊傳來低沉的聲音。
蘇念橙抬頭,越靳臨正看著她,那雙眼眸黑沉沉的。
“沒,就是感覺有點突然。”
蘇念橙后知后覺地羞澀起來,卻堅定的搖搖頭。把報告小心地折好,放進貼身口袋里。
她沒有家了,何鈞禮敢騙她,跟別的女人結婚,她為什么不能跟別的男人結婚?
她原本還有些打鼓,但直覺告訴自己,這個男人值得信任。
“對了,”蘇念橙忽然想起什么,“還不知道你全名呢。”
“越靳臨。靳是革斤靳,臨是臨時的臨。”
“蘇念橙。蘇州的蘇,想念的念,橙子的橙。”
說完名字,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巷子口有老**拎著菜籃子經過,朝他們這邊多看了兩眼。
最后還是越靳臨打破沉默,“你住哪,我送你。”
蘇念橙這才想起來,自己那個打著補丁的帆布行李包還在佩佩那兒。剛才跑得太急,壓根兒沒顧上拿。
“不用了,我行李少,就一個包。在……在朋友家,我自己去拿。你把你家地址給我就好。”
雖說二人已經打了結婚報告,但她暫時還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亂糟糟的事。
越靳臨看了她一眼,也沒多問,只把手上打包好的飯菜遞給她。
“好,我家在槐花胡同三號樓。”
他說著又頓了一下,從懷里拿出一疊紙幣和糧票遞過去。
“這個也拿著。萬一找不到路,就叫個三輪,省城的胡同彎彎繞繞,容易走丟。”
“我真不用……”
“拿著。”他語氣重了些,但不算兇,“你現在是我媳婦兒,花我的錢天經地義。”
蘇念橙臉一下子紅了。
他怎么這樣……
蘇念橙羞的耳尖都泛起粉色,在男人的注視下眼睫輕顫著將錢收下,聲音輕如蚊吶。
“……謝謝。”
粗粗一數,這疊錢少說也有五塊。更別說還有五斤糧票,她省著點都夠用半個月了。
這么大手筆讓她莫名有些惶恐,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窘態,她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收好。
等她以后考上大學了再還給他吧。
兩人在街口分開。
越靳臨往東走,蘇念橙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這才松了口氣。
她四下看了看,在街角找到個公共電話亭。摸出五分錢硬幣投進去,撥通了村里小賣部的號碼。
“喂?李嬸嗎?我是念橙。麻煩您叫我爸來接個電話,有急事。”
等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蘇國強喘著粗氣的聲音。
“你到省城了?見著岳老板沒?”
蘇念橙眼神嘲諷,聲音平淡至極。
“見了,也相中了。過不了幾天就能談彩禮了。爸,您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蘇國強裝傻:“啥事啊?”
蘇念橙眼神一冷,“您要是不給,我明天就買票回去。岳老板那邊,我就說家里不同意。”
蘇國強立馬急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我又沒說不給!等你和岳老板的事兒定下來彩禮到手了,我就把**那些東西給你寄過去!”
“我知道都有哪些,一樣都不準少!少一樣,這婚事就黃。”
蘇國強在那頭罵罵咧咧,但最后還是答應了。
掛電話前,他又補了一句:“念橙,**妹也在省城,你……”
“我知道。”蘇念橙淡淡地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放下電話,她靠在電話亭的玻璃墻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手心全是汗。
……
另一邊,越靳臨回了趟軍區大院。
越家老宅在院子最里頭,獨門獨院,門口兩棵老槐樹,這會兒葉子黃了一半。
剛推開門,就聽見越老**在屋里喊:“靳臨回來了?快進來,奶奶有話跟你說!”
越靳臨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走進堂屋。
老**正坐在八仙桌邊搖蒲扇,見他進來,立馬坐直了身子。
“你張奶奶又給你介紹了個姑娘,紡織廠的工人,二十三,模樣周正著呢!”
“我可和你說,這次你用什么借口都跑不掉,老大不小了不想著成家,你這是要把我這個老婆子愁死啊!”
“奶奶。”越靳臨打斷她,早有預料般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嶄新的結婚證,攤開放在桌上,“我已經結婚了。”
老**一愣,手上蒲扇一下就掉在地上。
她抓起結婚證,湊到眼前看了足足三遍。又抬頭看看孫子,再看看結婚證上那個陌生姑**黑白照片,眼睛瞪得老大。
“你別是糊弄我這老太婆的吧?”
越靳臨彎腰撿起蒲扇,遞回給她:“街道辦蓋的章,還能有假?”
老**連珠炮似的問,激動得臉都紅了。
“姑娘現在人在哪呢?哪兒的人,多大,干啥工作的,長得咋樣?”
越靳臨言簡意賅:上“蘇念橙,二十一,家是下面縣里的,現在沒工作。”
“二十一?這么小?”
老**先是一驚,隨即又笑起來,“小了好,小了好!這姑娘長得真俊!就是瘦了點。你看看這小臉,還沒我巴掌大呢!”
越靳臨想起蘇念橙站在飯店門口,捏著衣角強裝鎮定的樣子。
確實瘦,那手腕細得他兩根指頭就能圈住,風一吹就能倒似的。衣服也舊,洗得發白,袖口都磨毛了。得多吃點,養得肉乎乎的,看著才踏實。
“改天帶她回來吃飯。”他說,“您給做點好的,補補。”
老**樂得合不攏嘴,拿著結婚證左看右看,“好好!這周末就帶回來!我殺只雞,燉湯!既然嫁進我們家,保準養得白白胖胖的!”
越靳臨點點頭,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回過頭。
“奶奶,隔壁何家最近是不是在籌備婚禮?”
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就那個何鈞禮,娶的好像也是姓蘇的姑娘。你認識?”
越靳臨沒回答,推門出去了。
院子里,他站了一會兒。
何鈞禮。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