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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愛意過載
五年后,再見到謝嘉木時,我正在趴在車底擰螺絲。
他昂貴的皮鞋停在油污處,許久未動。
謝嘉木大抵沒想不到,昔日在賽場上飛馳的虞清歡,如今會滾在油污里,連指縫都是黑的。
“他們說的竟是真的......”
他聲音嘶啞,眼眶泛紅。
“清歡,你還活著為什么不找我?”
當年人盡皆知,我愛謝嘉木,愛到甘愿自毀前程。
可那都是五年前了。
曾經的愛意早在無數個慘叫無聲的日夜里被消耗殆盡了。
......
“別過來!”
謝嘉木靠近的瞬間,我本能地拎起半罐潤滑油盡數朝謝嘉木砸了過去。
耳邊傳來一聲悶響。
謝嘉木胸口的油污還在往下滴,他像感受不到一樣,只死死盯著我。
眼底翻涌無數情緒,最終匯成一句嘶啞的質問。
“清歡......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五年光景。
一千多個日夜,足以將那個驕傲張揚的虞清歡,磨成現在這幅驚弓之鳥般的模樣。
謝嘉木向前一步,聲音發顫。
“這五年......你到底在哪?你......經歷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有些痛苦。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是啊,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很想用盡全身力氣,沖他嘶吼。
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我猛地抬起頭,四目相對的剎那。
所有控訴和恨意瞬間熄滅了,只剩刺骨的寒意竄起。
謝嘉木這張曾經讓我癡迷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和無數個日夜中的剪影重疊。
清晰的讓人毛骨悚然。
身體比意識更先做出反應。
我轉身,想跑。
謝嘉木一把攥住我手腕,情緒也開始激動。
“清歡別走!你聽我解釋,當年我醒來后收到的就是你的死訊......”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柔婉卻冰冷的女聲,伴隨著高跟鞋噠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虞清歡,你還真在這啊。”
我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在那聲音響起的剎那,瞬間緊繃。
我緩緩轉過頭。
程冉就站在那。
她雙手抱胸,微微歪著頭,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謝嘉木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先是一緊,隨即猛地松開。
他三兩步上前,眉頭緊皺,語氣帶著焦灼。
“冉冉?你來的正好,當年你不是說清歡的車沖下山崖,找到時已經燒的什么都不剩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對謝嘉木的質問,程冉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看向我。
她紅唇輕啟,聲音又柔又緩。
“是啊,嘉木,我也很好奇呢。”
她故意停頓了下,目光在我臉上流轉。
“清歡,要不你解釋下,當年我們都親眼看著你沖下山崖,大火燒了一夜......”
“你怎么就死了五年,又好端端活過來了呢?”
程冉歪著頭,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
可我看的清楚,她眼底帶著毫不遮掩的威脅。
那半年非人般的生活,帶著血腥味和窒息感撲面而來,幾乎要把我吞沒。
我不能再待在這里,一秒都不行。
謝嘉木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他擋在我面前,再次伸出手。
“別碰我!”
我用盡全力甩開他,動作幅度大得自己都踉蹌了下。
我靠著鐵架,呼吸急促,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痛勉強讓我維持住一絲清醒。
我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沒有閃躲地看向謝嘉木。
“謝嘉木,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五年了,我的事早就跟你沒關系了。”
我深吸口氣。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謝嘉木愣在原地,臉色血色盡失,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
“嘉木。”
程冉的聲音適時響起,她上前一步,伸手挽著謝嘉木,將他往后帶了半步,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虞小姐都這么說了,再問下去就有失體面了。”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又看向我,帶著毫不遮掩的輕蔑。
“這里空氣不好,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走吧,虞小姐看起來......也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