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媽進門那天，帶來一個小我兩個月的拖油瓶。
我恨了他十年。
因為他，我失去了父親的愛。
十六歲那年，我毅然決然去南方打黑工。
在外漂泊十年，我從一個窮小子混成了小老板。
有天，突然接到父親去世的電話，我連夜開車回去，
不是為了奔喪，而是為了奪回屬于我的房產。
01
手機震動的時候，我正在清點庫房的貨。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隨手掛斷。
對方又打了過來，固執地響著。
我皺著眉，接通了。
“是周宇嗎？”
一個蒼老又有些諂媚的聲音，是我三叔。
“是我。”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是哭泣，還是追問？
我什么都沒有。
只是手上點貨的動作停了下來。
十年了。
我十六歲從那個家跑出來，已經整整十年。
十年間，我沒給那個所謂的父親打過一個電話。
他也從沒找過我。
仿佛我這個兒子，從十六歲那年就死了。
現在，他真的死了。
“小宇，你還是回來一趟吧，好歹是父子一場。”三叔在那邊小心翼翼地勸。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里的清單遞給旁邊的伙計。
“阿力，這批貨你盯著點，我有事要回趟老家。”
阿力驚訝地看著我，“老板，這么急？”
“嗯，急事。”
我脫下沾滿灰塵的手套，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出庫房，南方濕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十年，我從一個身無分文的少年，混到了不大不小一個老板。
有了自己的車，一個小小的建材公司。
我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
我摸出一根煙點上，煙霧繚繞中，那張女人的臉浮現出來。
劉蕓。
我的后媽。
她進門那天，領著一個比我小兩個月的男孩。
李浩。
從那天起，我爸周建軍的眼里，就只有他們母子。
李浩的新衣服，我的舊衣服。
李浩的雞腿，我的菜湯。
我爸的笑臉，永遠對著他們。
留給我的，只有呵斥和冷漠。
我恨了他們十年。
這股恨意，是我在工地搬磚、在后廚刷盤子時，唯一的精神支柱。
它支撐著我，不能倒下，不能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