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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愛是慢性潮汐

愛是慢性潮汐 短定 2026-03-31 16:31:27 現代言情

換了一顆心臟后,方若盈終于學乖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纏著他,總跟在他身后;也不再追問他什么時候回家。

甚至連他夜不歸宿,也沒了反應。

秦慕洲很欣慰,直到他發現她撞見他和程蔓枝親吻,也不再發瘋,

“早知道換心臟就能讓方若盈變老實,早該找輛車撞她了,白白耽擱我們這么多年。”

“不過也沒想到方若盈真的會為了你,連命都不要……她是真的愛慘了你啊!”

“看在她愿意用命救我的份上,我不會把她趕出去的。”

聽到這些話,方若盈神色平靜,無悲無喜。

當初,她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在心頭種下了只愛他一人的深情蠱,

如今,那顆盛滿愛意的心,早已親手被他摘除。

連同那些愛,一起被剜得干干凈凈。

舊心已死,深情作廢。

從今往后,她不再是誰的妻子,不再是誰的附庸。

她要考大學,要為自己好好活一次。

……

方若盈在手術臺大出血的時候,秦慕洲在陪別的女人過生日。

護士打了9通電話,都聯系不到秦團長,這才弱弱地詢問方若盈:

“方同志,你能聯系到你的家人嗎?”

“你剛做完換心手術,需要人照顧……”

她躺在那里,無力地笑了笑,最后輕聲說,

“我沒有家人,幫我請個護工吧。”

護士看著她,欲言又止。

誰不知道她丈夫是秦團長?

這五年,團里都傳遍了,秦團長夫人粘他粘得緊,團長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恨不得把自己長在他身上。

只可惜,秦團長眼里,從來沒有她。

這不,方若盈住院住了半個月,秦慕洲一趟都沒有來過。

出院那天,方若盈獨自辦完手續,回到軍屬大院,這才終于看到他。

秦慕洲靠著沙發,目光看向她時,滿臉厭惡:“方若盈,以后少在別人面前賣慘。”

賣慘?

她挖了一顆心,差點為他丟了命,他覺得她是在賣慘?

她望著他,那張曾經深愛的臉,正一點點褪去昔日的光環。

她想起自己替他擋下車禍的那天,她趴在血泊里時,耳邊模模糊糊聽到的那些話——

“秦團長,沒想到方若盈真能為了你,不要性命!這賭局你贏了!那批****歸你了!”

“不過你這么做也太危險了,這可是車禍啊,搞不好是要鬧出人命的。”

“就是,你為了讓程蔓枝能名正言順留下,犯得著冒這險?萬一嫂子知道了,跟你離呢?”

“她不會離的。”秦慕洲的聲音沒什么起伏,“車禍的事情是意外,剛好這樣她就沒精力再為程蔓枝的事鬧了。回頭,我再好好補償她。”

......

方若盈想起自己曾為了他,忍著噬咬之痛,為他種下深情蠱。

只為了向他保證,她這一生,這顆心只會為他跳動。

生死不移,至死不渝。

如今,她出了車禍,車的鐵皮傷到了心臟,他親手簽下了挖心的手術書。

把她那顆為他而活的心,挖了出去,隨便換了個人工心臟。

她閉了閉眼,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天意。

可她的沉默,落到了秦慕洲眼中,卻成了在表達不滿。

他語氣里滿是不耐: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我跟程蔓枝清清白白!這幾天也是因為她扭傷了腳,我在看顧她,才沒去醫院看你!”

“再說,那天要不是你非要往外跑,我們能出那場車禍?”

“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抽個空,去給程蔓枝賠個不是。”

要她去賠不是?

方若盈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她這個差點死在車禍的人,到頭來還得去這個始作俑者道歉?

心臟傳來一陣抽痛。

她累得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好。”她聽話得點點頭。

秦慕洲眉頭皺了一下。她怎么這么痛快就答應了?這不像她。

還沒等他想明白,他身邊的專用座機響了起來。

來電的人是程蔓枝。

他趕緊接起:

慕洲哥,我的剛剛洗澡,又把腳給扭到了……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你去吧。”不等他回答,方若盈已回到了房間。

秦慕洲一愣,嘴張了張,下意識想說什么,可她卻已經關上了臥室的門。

門外響起了離去的腳步聲,像五年來每一次。

五年前,秦慕洲從洪水中把她撈出來的時候,是那么愛她。

那場洪水沖垮了半個鎮子,她被困在屋頂上兩天一夜,奄奄一息。

是他游過湍急的洪水,把她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蹚出來的。

那之后,他每天都來看她。

帶食堂的***,帶戰友從老家捎的蘋果,帶他從軍區圖書館借的小說。

“你身子弱,多吃點。”

“這本書好看,我看了兩遍,覺得你會喜歡。”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郊外看星星。城里的星星太少了。”

那時候她天真地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他給了她轟動整個軍區的婚禮。***的女兵們咬碎了手帕,說秦團長那么冷的人,怎么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她以為自己是被命運眷顧的人。

可婚后,一切都變了。

他越來越忙。出差、拉練、開會、值夜班。她做好了飯等他,涼了熱,熱了涼,最后倒掉。

她安慰自己:**就是這樣,他身不由己。

直到他導師的遺孤,程蔓枝調來軍區。

她撞見寒夜里他為程蔓枝暖手,把本該屬于她的軍大衣,披在了別人身上。

程蔓枝一句怕黑,他便丟下訓練任務去陪,最后事情敗露,卻讓她這個妻子背鍋,說是她忘了替他請假、替他擔下處分。

有人看不過去,低聲提醒她:“秦團長當初娶你,是他為了應付組織、需要一個****的妻子,好護住他心尖上的人......”

“若是他不娶,秦家就會把程蔓枝調到大西北......”

那一刻,她的天塌了。

她忍不住去質問,他卻大發雷霆:

“方若盈,你這么胡鬧狹隘,根本不配做我的團長夫人!”

“蔓枝是我妹妹!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男女關系上想?惡不惡心?”

那晚,她第一次失控發瘋跑開。

緊接著,就遇上了那場“意外”的車禍。

她推開了追來的秦慕洲,自己倒在了血泊里,換掉了只屬于他的那顆心。

她再也不愛他了。

這樣也好。

剛好遂了他的愿。

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個安靜、懂事、不再到處糾纏的團長夫人了。

望著他徹底消失在沉沉夜色里,方若盈緩緩撐起身,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張泛黃的招生簡章。

那是五年前,她考上大學卻為了嫁給他放棄的通知書。

月光照在紙面上,她用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

原來,從頭到尾,她只弄丟了她自己。

她找出紙筆,一筆一劃,寫下了離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