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因為八千八的年夜飯,我和家人斷親了
我轉了 8800 給媽媽訂年夜飯,可上桌的菜加起來竟不到 800 塊。
見我不動筷,媽媽笑著解釋:
“過年嘛吃啥不重要,一家人聚在一起才最實在。”
弟弟幫腔:“姐,你別挑了,媽也是想幫你省點錢。”
親戚們見狀,也紛紛打圓場:
“是啊是啊,過年圖的就是個團圓,菜多菜少的真沒啥。”
“心意到了就夠了,沒必要講那些排場。”
我沒應聲,目光卻落在弟弟拿著的新手機上。
那是剛上市的新款,我前幾天刷到過,光售價就小八千,
他最近失業手頭拮據,哪來的錢換新手機?
再看媽媽躲閃的眼神,心里的猜測落了實。
這不是第一次她用我的錢去給她的兒子了......
這次我沒再忍讓,而是叫來服務員,直接點了一桌價值 8800 的硬菜。
弟弟臉色難看,“姐你什么意思?故意讓媽下不來臺嗎?”
我直視著他,字字清晰:“我給出去的錢是 8800,現在我就要吃 8800 的年夜飯。”
1.
服務員推著餐車魚貫而入,澳龍、帝王蟹、佛跳墻一道道硬菜接連上桌,精致的擺盤襯得原本寒酸的餐桌瞬間亮眼,空氣中彌漫著海鮮與醬汁的鮮香。
對面的弟弟猛地把手機往桌上一磕,金屬與桌面碰撞的聲響刺耳:“姐,你故意的是吧?點這么一桌菜擺闊,顯得你很有錢?”
媽媽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很不滿:“好好的家常菜不吃,非要花這冤枉錢!”她一邊說,一邊不安地掃了眼桌邊的親戚,顯然是覺得這打了她的臉,而非單純心疼錢。
姨媽連忙打圓場:“哎呀,孩子點都點了,吃就是了,過年嘛,要和和氣氣的。”
說著便想拿起筷子,卻被媽媽一個冷眼神制止了。
桌上瞬間靜下來,只有空調吹風的輕響,和我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你們不吃,我吃。畢竟是我花八千八訂的,放涼了可惜。”
我拿起蟹鉗,目光卻落在弟弟手腕上那塊熟悉的手表上,
弟弟看見我在看他手上的表,下意識捂住手腕,臉色微變。
這動作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塵封的記憶。
那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他特意挑了這塊表當見面禮,說看著穩重,適合我上班戴。
媽媽當時拉著我夸男友細心周到,轉頭卻皺著眉說“你毛手毛腳的,戴這么好的表容易弄丟,我幫你收著”,不由分說就把表拿走了。
沒過三天,我就看見弟弟戴著它出門,問起時,媽媽輕描淡寫地打掩護:“你弟要去面試,戴塊好表撐撐場面,等他面試過了就還給你。”
可這一“借”,就是三年。
“姐,你看我干什么?”弟弟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梗著脖子惡聲惡氣地開口,“不就是塊表嗎?又不是我搶你的,你要是想要,我以后有錢了給你買塊新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
媽媽卻松了口氣似的,連忙順著弟弟的話打圓場,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維護,又裝出訓斥的樣子:“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跟你姐好好說。”
轉頭又對著我軟了語氣,卻依舊帶著辯解:“瀟瀟,你別往心里去,你弟最近找工作不順心,說話沖了點。”
找工作不順心?我心里冷笑。
不順心的人,能用上剛上市、售價近八千的新款手機?
我想起剛工作時,月薪四千,媽媽以“幫你存著買房”為由,逼著我每月上交兩千。
結果半年后,弟弟就騎著一萬二的摩托車回了家——那筆錢,正是我省吃儉用攢了半年的工資,她連一句商量都沒有。
“媽,”我抬眼看向她,語氣依舊平淡,“我剛工作那會,想換個一千多的新手機,你說我亂花錢,讓我湊合用舊的。怎么弟弟找工作不順心,倒能用上八千塊的新手機了?”
媽**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神有些躲閃,慌忙辯解:“那是他運氣好,抽獎中的!跟你不一樣,你當時那個手機還能用,他這是撿了個便宜,又沒花家里錢。”
她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弟弟也跟著硬著頭皮點頭:“就是,我這可是商場抽獎中的,純運氣。”
謊言說得漏洞百出,我卻沒再追問,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鱖魚慢慢咀嚼。
飯桌上的氣氛愈發詭異,親戚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再說話,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響。
2.
佛跳墻的瓦罐被掀開,濃郁的湯汁香氣彌漫開來。
舅舅率先打破沉默:“快吃快吃,這菜貴得很,別涼了。”
他夾了一勺放進碗里,又給身邊的舅媽添了些,轉頭對著我笑道:“瀟瀟有心了,還請我們吃這么好的大餐。”
媽媽卻又開始了說教:“有心不如有分寸,花錢大手大腳的,以后嫁人了,婆家該嫌你不會過日子了。”
她說著,一邊給弟弟碗里添了滿滿一勺鮑魚,一邊叮囑:“你多吃點,補補身體,也好專心找工作。”
弟弟嚼著鮑魚,含糊不清地附和,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還是媽疼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鋪張浪費,有這錢不如幫我找個好工作,凈搞些沒用的。”
“幫你找工作?”我放下勺子,語氣平淡,“我這些年,為這個家、為你做得還少嗎?”
記憶瞬間拉回高考后那個悶熱的夏天。
我拿著南方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激動得渾身發抖,媽媽卻一把奪過通知書,狠狠摔在桌上,語氣決絕:“這學別去了!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早點出來工作,幫襯家里。”
我哭著爭辯,說那是我的夢想,可媽媽根本不聽,態度愈發強硬:“你弟明年也要高考了,家里的錢得留給他。他是男孩子,才是我們家的指望,你一個女孩子,讀個專科混個文憑就行了。”
“姐,翻舊賬有意思嗎?”弟弟皺著眉,語氣不耐煩又帶著理直氣壯,“當初要不是你放棄上學去賺錢,家里哪有閑錢供我讀書?我能讀上民***,還不是靠你搭襯?現在讓你幫襯我找工作,不是應該的嗎?”
“靠我搭襯?”我看著他,心底一陣發涼,聲音也添了幾分冷意,
“為了供你讀民***,媽媽借了幾萬塊,那筆錢是我打了兩年工,每天吃泡面、加班到深夜才還清的。你在學校里逃課玩樂的時候,有想過這是我用血汗錢換來的嗎?”
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忙打圓場,語氣里帶著安撫,卻依舊在偏袒:“那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你是姐姐,幫襯弟弟本來就是應該的。再說了,當初要不是我攔著你去外地,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頭,受了委屈都沒人管,我也是為了你好。”
這話徹底點燃了我積壓多年的情緒。
三年前,公司有個去外地分公司當主管的機會,薪資翻倍,發展前景極好。
我滿心歡喜地告訴媽媽,她卻抱著我哭,說弟弟還沒穩定,需要我留在身邊照顧,還聯合親戚們輪番勸我,說“女孩子安穩最重要,跑那么遠沒人照應”。
“是,你攔著我,不讓我去外地,不讓我升職,就是為了讓我留在本地,繼續供著弟弟、貼著這個家。”我看著媽媽,眼神里滿是失望,
“我放棄了晉升機會,留在這個小城里,每天做著重復的工作,省吃儉用,就為了滿足你們無休止的需求,可你們從來沒知足過。”
姨媽嘆了口氣,試圖緩和氣氛:“瀟瀟,**也是一時糊涂,她沒壞心,怕你在外頭受委屈是真的。”
“沒壞心?”我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沒壞心就會一次次犧牲我的前途,成全弟弟的平庸;沒壞心就會把我的東西當成理所當然,隨意拿去給弟弟?”
弟弟被我說得臉上掛不住,猛地拍桌而起,語氣暴躁:“你胡說什么!我找不到好工作,還不是因為家里條件不夠好?要是你早點多幫襯我點,我至于這樣嗎?”
飯桌上再次陷入爭吵,碗碟碰撞的聲響、媽**嘆氣聲、弟弟的嘶吼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無比諷刺,這么多年的付出,在他們眼里竟一文不值。
3.
爭吵聲漸漸平息,媽媽靠在椅背上,臉上滿是疲憊與委屈,抹著眼淚低聲念叨:“我這輩子,就盼著你們姐弟和睦,好好過日子,沒想到卻鬧成這樣。我到底是為了誰啊......”
舅媽連忙上前安慰,遞過紙巾:“姐,別難過,孩子們都是一時賭氣,話說開了就好了,過年呢,別氣壞了身子。”她轉頭又看向我,語氣溫和:“瀟瀟,你也別太較真,**也是操心過度。”
我沒說話,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三年前的一筆轉賬——二十萬,那是我省吃儉用攢了五年的首付,想在這個城市買一套屬于自己的小房子,有個安穩的歸宿。
“媽,你還記得這筆錢嗎?”我把手機遞到媽媽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重量,“三年前,你哭著求我,說弟弟要買房結婚,女方家里催得緊,沒首付就不肯訂婚,讓我先把錢給他用,說等他結婚后穩定了就還我。”
媽**眼神瞬間躲閃,不敢看我的手機,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低啞:“我......我記得。可你弟結婚后壓力大,要還房貸、養孩子,哪有閑錢還你?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體諒體諒他?你一個女孩子,租房住也挺好,何必非要買房。”
“體諒?”我收回手機,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是積壓多年的委屈與失望,
“我體諒他要還房貸、養孩子,誰體諒我?我至今還住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擠公交上下班,吃著最便宜的外賣。而他,住著我攢錢買的房子,拿著我辛苦賺的錢裝修、辦婚禮,現在還能用上八千塊的新手機,這就是你說的壓力大?”
前段時間,我突發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做手術,手術費要一萬塊。我手頭周轉不開,給媽媽打電話求助,她卻支支吾吾地說“家里沒錢,都給你弟還房貸了”,最后只給了我一千塊。
我躺在病床上,一個人簽字、一個人術后恢復,媽媽只來看過我一次,還不停地抱怨我花錢多,說我“不小心照顧自己,給她添麻煩”。
可就在我出院后沒多久,就看見弟弟朋友圈曬出了新相機,配文“新玩具到手,開心”。
“那手機......真的是抽獎中的嗎?”我看向弟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弟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能下意識地把手機往桌下藏了藏。
媽媽見狀,立刻挺直了腰板,擋在弟弟面前,語氣又恢復了幾分強硬,:“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你弟弟找工作不順心,買點東西哄自己開心怎么了?你就不能讓著他點?身為姐姐,包容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讓著他?”我看著媽媽,心底最后一絲期待也徹底破滅了,聲音冷得像冰,“我讓了他十幾年,我把能讓的都讓了,可你們還不滿足。媽媽,你摸著良心說,你對我,有過一絲真心的疼愛嗎?還是說,在你眼里,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女兒,只是弟弟的提款機?”
舅舅皺著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瀟瀟,別這么說**,她十月懷胎生了你們,拉扯你們長大不容易。她也是為了這個家。”
“不容易就可以無休止地索取嗎?”我看向舅舅,語氣堅定,“她生了我,卻從來沒養過我的心。這個家,從來都是我在付出,他們在享受,這不是家,是我單方面的供養。”
飯桌上徹底安靜了,親戚們看著媽媽和弟弟,眼神里多了幾分異樣,有同情,有質疑,也有無奈。
媽**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辯解,卻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
弟弟低著頭,死死攥著手機,像個做錯事卻不肯認錯的孩子。
4.
服務員進來添茶水,看到桌上僵硬的氣氛,腳步頓了頓,放下茶壺便匆匆離開了。
媽媽深吸一口氣,卸下了所有強硬,語氣懇求:“瀟瀟,是媽不對,媽不該瞞著你,不該一直偏心你弟弟,委屈了你。你原諒媽,以后媽一定對你好,再也不隨便拿你的東西、花你的錢了,我們好好過年行不行?”
弟弟也連忙收起戾氣,裝出愧疚的模樣,語氣軟了下來:“姐,我錯了。我不該總花你的錢,不該對你發脾氣,也不該占著你的表不還。你別生氣了,我們回家好好過年,以后我一定好好找工作,再也不麻煩你了。”
我目光冷冽地掃過母子二人,又轉向在場的親戚,語氣堅定:“道歉就不必了,我今天把話說開,一是要跟你們做個了斷,二是要拿回本該屬于我的錢和東西。”
媽媽臉色驟變,聲音瞬間拔高:“你還要錢?都是一家人,分這么清干什么?你弟他現在根本沒錢,你這不是**我們嗎?”
她又開始哭鬧,試圖用眼淚博取親戚們的同情。
“一家人?”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再次點開轉賬記錄,舉到眾人面前,“當初你們花我錢、拿我東西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是一家人?我給你們的二十萬首付,供弟弟讀民***的幾萬塊,還有這些年補貼家里的工資,加起來不止三十萬。今天這桌年夜飯八千八,我沒打算要,但那三十萬,必須還我。”
弟弟惱羞成怒,嘶吼道:“你瘋了!那些錢都花在買房、辦婚禮上了,我根本拿不出來!你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逼我們,是想**我們嗎?”
“那也是你們自己作的。”我眼神冰冷地盯著他,“那二十萬是我買房的首付,你們用它安了家,我卻還在擠出租屋;我生病要手術,你們只給一千,轉頭就花八千給你買新手機。這些錢不是我大風刮來的,是我省吃儉用、放棄晉升機會攢下的,沒理由讓你們白白花掉。”
我指著弟弟手腕上的手表,語氣愈發凌厲:“這塊表是我男友送我的見面禮,你戴了三年,要么還給我,要么按現在的市場價折現。還有那輛摩托車,是我半年的工資買的,就算折舊,也該給我補償。”
親戚們見狀,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舅舅皺著眉開口,試圖從中調和:“瀟瀟,三十萬不是小數目,你弟一時半會確實拿不出來,能不能寬限一段時間?我也幫著勸勸他,盡快給你湊錢。”
“可以緩,但不能不還。”我態度堅決,沒有絲毫退讓,
“我給你們三個月時間,要么一次性還清三十萬,要么寫下欠條,明確還款日期和利息。至于這塊表,三天內要么還給我,要么把錢打我卡上。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家人,這筆錢就是借貸關系,我不會再講任何情面。”
媽媽癱坐在椅子上,一邊哭一邊咒罵,聲音卻沒了之前的底氣:“你這個白眼狼!我白養你一場,你竟然這么逼我們!你的心怎么這么狠!”
弟弟也紅了眼,眼神里滿是怨毒。
“養我一場,我用十幾年的付出還清了。”我語氣平靜,卻帶著徹底的釋然,“我給過你們無數次機會,是你們一次次**我、榨干我,把我的包容當成理所當然。今天我要回自己的錢和東西,只是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姨媽還想勸和:“瀟瀟,血緣是斷不了的,別把事情做太絕,給彼此留條退路。”
“是他們先把退路走絕的。”我收起手機,語氣冷淡,
“欠條我會擬好發給你們,三個月后如果不還,我會走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