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宵一夢桃花瘦
洛君瑤天生貴命,是生來就注定要鳳臨天下的,及笄剛過,便被兩國國君同時求娶。
北境皇帝沈敬之送來整座礦山,說給她當聘禮。
當朝天子陸昭明為她一夜之間筑起摘星樓,只為博她一笑。
****都說,她嫁誰,誰就能一統(tǒng)天下。
而她將手緩緩伸到陸昭明手中。
只因他在摘星樓看向她時,眼底比漫天星辰還要亮。
一場盛世大婚后,沈敬之無奈退兵,陸昭明抱得美人歸。
可一年后,洛君瑤卻拖著剛生完孩子的身子,跪在陸昭明面前。
“求皇上三思?;蕛哼€小,萬不能送去當人質!”
陸昭明一身戰(zhàn)袍,鐵甲冰冷,眉峰壓得極低。
他低頭看她,像看一個不懂事的人:
“沈敬之愛慕你,自然不會傷害你誕下的皇兒。可懷音身為女將軍,手里沾過北境多少人的血?她落到他們手里,只有死路一條,用我們的孩子換她回來,是最好的法子!”
洛君瑤渾身一僵。
五個月前戰(zhàn)亂,楚懷音被北境敵軍生擒。
陸昭明想盡辦法,對方都不放人。
直到三日前她生下皇子,他抱著孩子笑了。
她以為那是初為人父的喜悅,可下一秒他就下令:
拿小皇子,換女將軍回來。
洛君瑤知道楚懷音是他的青梅竹馬,知道先帝曾有意賜婚。
是她出現后,陸昭明執(zhí)意娶了她,楚懷音也因此心灰意冷上了戰(zhàn)場,直到被擒。
自那之后,午夜夢回,他卻常常喊著楚懷音的名字。
洛君瑤的聲音在抖:
“可我的孩子剛出生,如何能離開娘親一個人在敵營?這跟送他**有什么區(qū)別!”
陸昭明下顎微抬,像新塑的神像,俊美卻冷硬無情:
“朕意已決。大敵當前,前線不能沒有楚懷音。朕的皇子,生來就有**謀福的責任!讓他去合情合理,皇后不必再多說。”
洛君瑤看著他的樣子,恍惚想起當年他執(zhí)意娶她時,也是這樣。
堅定,不可撼動。
如今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要親手送走他們的骨肉。
洛君瑤跪在地上,不哭了。
“那求皇上允我明日上戰(zhàn)場親自談判,讓我確保孩子平安?!?br>
陸昭明見她松口,語氣軟下來:
“好。朕向你保證,不會讓孩子有事的?!?br>
他抱過孩子,大步往外走。
次日戰(zhàn)場上,洛君瑤坐在馬上,和敵國將軍談妥了條件。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把他遞出去的時候,指尖都在抖。
對面的人接過去,同時放開了楚懷音。
楚懷音跌跌撞撞跑過來,陸昭明一把將她撈進懷里,像是要把人揉進骨頭里。
“沒事了阿音,我終于救出你了......”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盯著楚懷音微微隆起的小腹,瞳孔驟縮,額頭青筋暴起。
“你怎會有孕?誰干的!”
楚懷音紅了眼,聲音發(fā)顫:
“不知道……好多人……”
“他們綁著我,每晚都有人進我的帳篷......”
陸昭明的眼睛瞬間猩紅。
他猛地抬頭,翻上戰(zhàn)馬,拔劍出鞘:
“全軍聽令,給我殺!”
洛君瑤渾身一震,撲過去拉他的馬僵,撕心裂肺的喊:
“不要!孩子還在他們手里!”
可他已經聽不見了,揮劍沖出去。
洛君瑤被拖了一路,掌心磨出血,裙擺撕成碎片。
突然一聲啼哭劃破戰(zhàn)場,她猛地抬頭,只見敵軍的旗幟捅穿了孩子的襁褓。
洛君瑤松了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摔在地上。
她愣了一瞬,瘋了一樣往前爬。
“孩子......我的孩子......”
侍衛(wèi)把她拽住往后拖:
“護皇后娘娘撤退!”
洛君瑤麻木地被拖走,眼里只有敵方軍旗上那個小小的襁褓。
陸昭明的保證,竟全是騙她的。
為了給楚懷音出氣,竟連親生血脈都不顧!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陸昭明就坐在她的床邊。
“你醒了。”
他眼底有***,聲音嘶?。?br>
“這次是朕失策,但你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
“沈敬之是在惡意報復朕,朕不是為了楚懷音,是為了守住我們**的顏面!豈容沈敬之這般放肆!”
洛君瑤看著他,眼底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我懷胎十月的孩子,沒了。”
陸昭明喉結滾了一下,端起藥碗:
“終歸是朕對不起你,你先喝藥,養(yǎng)好身子。”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侍衛(wèi)來報:
“皇上,楚將軍醒了,她不堪受辱,鬧著要尋短見!”
陸昭明手一頓,把碗放下站起來:
“朕過去看看?!?br>
他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瞬,沒回頭。
“看好皇后。”
門關上,洛君瑤不吵不鬧,躺回榻上。
可第二天,她就讓人帶她去尸場,在堆成山的**里翻了一天。
卻只找到了孩子的長命鎖。
半個月后,她親手為孩子抄滿了一百零八卷經書。
第七七四十九天,軍隊大勝敵軍,舉國同慶。
洛君瑤卻抱著孩子還沒穿過的小衣裳,走上城樓跳了下去。
再醒來時,滿屋子御醫(yī)跪了一地。
陸昭明站在床前,臉色鐵青:
“你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