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

一份冰冷的離婚協議甩在茶幾上，連帶著一支名貴的鋼筆，滾落到沈知意腳邊。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微微蜷縮，指甲陷進掌心。客廳里開著二十六度的恒溫空調，她卻覺得冷，從骨縫里往外滲的那種冷。

陸廷深站在落地窗前，逆光勾勒出他頎長冷峻的輪廓。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聲音淡漠得像在批一份無關緊要的合同：

“三千萬贍養費，外加一套望江公寓。條件足夠優厚了。”

沈知意低頭看著那份協議，目光落在最后一頁——男方簽字處，陸廷深三個字已經龍飛鳳舞地簽好了，墨跡干透，顯然他連一秒猶豫都不曾有。

三年婚姻。

他簽字的速度，大概比簽一個億的項目還快。

“原因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陸廷深終于轉過身來，五官精致得近乎鋒利，眉眼里卻沒有半分溫度。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甚至勾了一下，是那種商場上慣用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弧度。

“知意，你應該清楚，這場婚姻本來就是一個各取所需的交易。陸家需要一段穩定的聯姻來穩固股價，而你——”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像在審視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物品，“你需要陸**這個身份，讓你那個破產的沈家不至于太難堪。現在，陸家已經不需要了。”

他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決策。

沈知意慢慢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長發松松地綰在腦后，素面朝天，卻依然漂亮得驚人。那種漂亮不是精心雕琢的美，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清冷——像深冬里一枝獨自盛開的梅，不爭不搶，卻讓人移不開眼。

“各取所需？”她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晨霧被風一吹就散了。

“陸廷深，這三年，你胃出血住院，是誰衣不解帶守了七天七夜？***做手術，是誰在手術室外等了九個小時？你公司的年會、慈善晚宴、合作伙伴的**團應酬——哪一次不是我替你周全？”

她的聲音始終不高不低，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各取所需？你取走了我三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