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幫他們撕掉恥辱的標簽后,哥哥們怎么都哭了
被醫生哥哥治癱的第三年,他們的愧疚熬成了嫌棄,彌補似的領養了個親手治愈的孤兒。
然后像甩掉包袱一樣,把我扔到奶奶家,交給暴戾的護工照看。
他們則帶著養妹外出打拼,一心證明自己的醫術和教育是成功的。
十年過去,他們把自己卷成了院長和主任,笑盈盈地直播養妹拿到哈佛醫學院的通知書。
看著他們終于如愿,我也快被護工打死了,所以我撥去了電話:
“大哥,我要死了,你能不能給奶奶換個護工?”
......
癱在床上十六年后,我終于要死了。
撥通大哥電話時,我沒什么痛苦,只是放不下陪我一輩子的奶奶。
“喂?什么事?”
大哥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不耐,和**里的熱鬧笑聲格格不入。
我剛說出給奶奶換護工的話,喉嚨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是肋骨戳進肺里導致的內出血,胸腔里像有把鈍刀跟著呼吸攪動。
我極力壓制,還是泄出幾聲**。
好在隔壁屋的奶奶耳背,聽不見。
醉酒的護工蘇紅發泄過后,也睡死過去。
可醫生大哥沒錯過我的痛呼,但他的聲音卻瞬間冷下來:
“向暖,你能不能懂點事?小妹剛拿到哈佛醫學院的錄取書,我們正在慶祝,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鬧?”
我感覺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電話才合適。
我被蘇紅用皮帶抽的后背全是血印子時,我打過去,他們在給向楠辦升學宴。
我被蘇紅從床上拽下來,摔斷兩根手指時,他們在給向楠慶祝奧賽獲獎。
我被蘇紅克扣伙食,餓得胃痙攣時,他們在給向楠過生日。
每一次都不合適。
所以我不敢打了,咬牙忍著。
直到今天,喝了酒的蘇紅嫌我尿床,一腳踹在我腹部虐打。
我感覺自己快死了,不敢再等。
“大哥......我真的快死了,我怕我死后,護工沒人發泄,會折磨奶奶......”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二哥的怒喊:
“別理她!三歲就會說謊騙人,這次還打著****名義!”
我閉上眼苦笑。
不愧是智商一百八的二哥,我三歲時的事,他記到現在。
可是我也很無辜。
三歲高燒四十度的我,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抽疼、絞痛。
自詡醫術天才的大哥二哥憑經驗給我配了藥。
用藥第三天,我確診藥物性脊髓損傷,再也站不起來。
從此,我成了他們唯一的恥辱。
我提起力氣,想開視頻證明。
大哥卻先開口了,聲音里壓著火:
“向暖,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你死了我們回來給你收尸。”
看著掛斷的電話,我凄然地笑了。
我早該明白,他們對我的愧疚熬成嫌棄的那天起,就在等我死了吧。
其實我也試過**。
他們領養妹妹向楠那天,對著所有人說:
“感謝上天,讓我們又有了一個妹妹,我們會把所有的愛都給她。”
六歲的我痛到無法呼吸,砸碎碗要割腕解脫。
可碎片抵上手腕的那一刻,門被撞開。
腿腳不好的奶奶風一樣撲來,膝蓋砸在碎碗片上。
她卻好像感覺不到,只死死攥住我手腕。
“暖暖,奶奶在,你有奶奶疼。”
我被箍在她懷里,她滾燙的淚砸在我臉上:
“奶奶給你熬最愛的紅棗粥。給你講故事,推著你走下去,奶奶當你的腿。”
那天晚上,喝完奶奶瘸著腿為我熬的紅棗粥后,我再也沒想過**。
唯一的愿望是和奶奶一起離開。
想到奶奶,我想爬去隔壁房間再看一眼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她大概已經午睡,或者正抱著我的照片發呆。
老年癡呆后,她總怕忘記我是誰,所以把我的照片放在枕頭下,每天看著。
可我一點也不擔心她會忘記我。
因為哪怕她忘了,依然會顫巍巍地把紅棗粥塞進我手里:
“給暖暖的,你幫我給她”。
可現在我要死了,她該怎么辦?
蘇紅一定會打她、罵她,把她鎖在屋里不給飯吃。
想到這我心如刀絞,怎么能放心走?
我可以被肆意折磨,但我愛的人不行!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大哥。
滿地的血,濕透的衣服,還有我塌下去的胸腔。
可消息發出去,只有一個紅色感嘆號。
我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血,淹沒了刺眼的感嘆號。
我絕望地癱倒在地上等死。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