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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柏林櫻花

柏林櫻花 貓會原諒你 2026-03-30 22:10:58 都市小說
西行------------------------------------------,凌晨。。,看見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波蘭平原?德國平原?三天前火車穿過華沙,兩天前越過某個被炸毀的界碑,從那以后,窗外的風景就沒變過。,燒焦的樹樁,偶爾有一棟被炸塌的農舍,像一排排爛掉的牙齒。,所有人都站起來。。三天了,腿已經麻得沒知覺。車廂里擠滿了人,空氣里是汗臭、霉味和鐵銹的味道。地上鋪著稻草,稻草里混著不知道誰吐的穢物。。旁邊的大島看了我一眼,他的**永遠擦得最亮,綁腿永遠打得最緊。在滿洲的時候,中隊長就說過:大島是真正的**。,伸了個懶腰,活動了筋骨,最后長舒了一口氣。車門被拉開,冷風猛地灌進來,瞬間驅散了里面的氣味,濕冷的風像一塊浸透水的布,蓋在我們臉上,我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整個車廂的人都在咳嗽。,站臺上站著幾個蘇聯士兵,端著**,表情木然。他們的軍服很舊,但很厚實,**歪戴著,和我們在滿洲見過的那些蘇聯人一樣——散漫,粗野。,看著他們的槍口,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下車!列隊!清點人數!”翻譯在喊。,腳踩在碎石上,我抬頭看了看天,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很沉,壓在頭頂。“**小隊,列隊!”我喊。這是我第一次以小隊長的身份喊這句話。
三個月前我還是個普通士兵,在訓練營里每天跑五公里、打一百發**、聽長官訓話。然后命令來了:抽調精銳,組成獨立混成旅團,執行“****”。
我被提升為小隊長,手下管著五十三個人。滿編是五十四人,出發的時候就少一個。
士兵們從車廂里爬出來,在站臺上列隊。大島第一個站好,**杵在地上,手貼著褲縫。然后是小林,他一邊跑一邊系扣子,嘴里嘟囔著什么,然后是其他人。
五十一。
“五十一。”我對身邊的中隊長說。中隊長姓佐藤,三十出頭,臉上的肉往下垮,像一只疲倦的斗犬。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路上又少了兩個?”他問。
“一個在赤塔站停車時沒趕上發車。另一個……”
佐藤中隊長點了點頭,沒追問。他知道“另一個”是什么意思。在悶罐車里坐三天三夜,穿越整個西伯利亞,不是每個人都能撐下來。
“**小隊,報告五十一。”佐藤說。
他轉身走了。我站在站臺上,看著那五十一個人。有人在捶腿,有人在抽煙,有人在發呆。大島站在隊列最前面,眼睛看著西邊血紅的天空。
站臺上很亂。
我們的人太多,站臺太小。
四個中隊從不同的車廂里涌出來,加上**中隊、炮兵小隊、工兵小隊、通信班、衛生班,將近一千個人擠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小站臺上,像一群被隨意倒出來的棋子,動彈不得。
一千人,這只是我們大隊,我們大隊是混成旅團的先頭部隊。
旅團部帶著另外兩個大隊和直屬隊還在后面,據說要晚一天才能到。三個步兵大隊,加上炮兵、工兵、輜重,全旅團一共九千多人,將近一萬。
一萬人,從滿洲調到柏林。穿過整個蘇聯。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這像一個夢。
“全體注意!”大隊長的聲音從站臺那頭傳過來。他站在一節車廂的踏板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頭。他的聲音很大,在冷風里傳得很遠。
“立正!”
一千個人同時立正。靴子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隊長掃視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劃過。
“諸君,我們到了。”
“這里是歐洲。這里是德國的腹地。從這里往西,不到一百公里,就是柏林。”
風吹過站臺,我聽到有人在咽口水。
“諸君可能會問,為什么我們要來這里?為什么我們要和德意志人作戰?為什么蘇聯人給我們讓路?”大隊長的聲音突然提高了,“這些問題,我回答不了。我能告訴諸君的只有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
“——帝國在看著我們。”
……
風又吹過來,從隊伍的縫隙中溜過,貪婪地攫取著我們僅存的熱量。
“我們即將踏上的土地,是歐洲的心臟。那里的敵人,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諸君可能聽說過他們的名字——德意志國防軍。”
我聽說過,在報紙上,在收音機里,在長官訓話時偶爾提到。德意志,第三帝國,***。那些名字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但現在,那個世界就在前方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
“諸君可能會問,為什么我們要和德意志人作戰?答案很簡單——”大隊長的聲音變得堅決,“因為他們是**的敵人,他們是陛下的敵人,諸君要以絕對勇敢之精神,完成艱難之任務,整個**都在看著你們。”
德意志什么時候成了**的敵人?去年我們不是還和他們簽了什么條約?不是還管他們叫“盟友”?
但大隊長的話說完了。他從踏板上跳下來,走向站臺另一頭。那里停著一排卡車,蘇聯人的卡車,上面蒙著帆布,車身上還刷著紅星。
“上車!”佐藤中隊長在喊。
我們陸續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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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開動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臺。
站臺上只剩下幾個蘇聯士兵,木然地站著,看著我們離開。其中一個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我聽不懂的語言。
我認識的人都在滿洲,都在**,不在這里。
卡車在一條坑坑洼洼的路上開了很久。我坐在車廂最后面,背靠著帆布,看著后面的路。路兩邊的田野上什么也沒有,沒有人,沒有牛,連鳥都沒有。空氣中混雜著腐爛,金屬,燒焦的味道。
戰爭的味道。
我已經聞過這種味道。在滿洲訓練的時候,我們燒過干草,燒過木柴,燒過靶子。但那是訓練的味道,而這種更讓人喉嚨發緊。
大島坐在我對面,抱著**,閉著眼睛。我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小林坐在我旁邊,在翻他的背包,翻出一塊壓縮餅干,掰了一半遞給我。
“吃。”他說。
我接過來,嚼了一口。餅干碎裂的聲音在我腦子里回響,我的牙齒前后擰動,把它壓碎,像在嚼木頭。
“山口隊長,”小林突然開口,壓低聲音,“我們到底來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說:“來執行陛下的命令。”
他大概覺得這個答案不夠好。
“他需要我們在這么遠的地方作戰嗎?甚至對自己的盟友開火。”
“我不知道,但是命令就是命令”
路越來越顛,卡車的引擎在咆哮,聲音很大。我探頭往前看,看見車隊最前面有一輛蘇聯人的吉普車,車上坐著一個軍官,穿著和那些站崗士兵不一樣的軍服,**上有紅色鑲邊。
那是誰?聯絡官?監軍?還是別的什么?
我不知道。
吉普車在帶著我們往西走。往炮聲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