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跑了。
凌晨兩點，她拖著行李箱，一聲不吭地往外走。
小叔子在樓下等著，車沒熄火。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把箱子塞進后備箱。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笑了笑，晃了晃手里那份協議。
她轉頭上了車，門摔得很響。
三年了。
這個家，終于安靜了。
1.
三年前，婆婆第一次提出要搬來住。
那天是周六，我和陳昊剛吃完晚飯。
婆婆的電話打過來，開著免提。
“昊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媽，您說。”
“**走了三年了，我一個人住那個老房子，晚上害怕。”
陳昊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
“媽想搬過去跟你們住，行不行？”
陳昊又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筷子。
“媽，您過來住當然可以。”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那……那我明天就收拾東西？”
“行。”我說，“不過有些事，咱們得提前說清楚。”
“說什么？”
“住一起嘛，規矩還是要有的。我擬個協議，您看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陳昊皺眉：“什么協議？”
“就是住在一起的規矩。誰負責什么，邊界在哪，寫清楚。免得以后有矛盾。”
“跟自己媽還簽協議？”陳昊的語氣有點不高興。
“不是跟誰簽的問題。”我說，“是提前把話說清楚，以后大家都舒服。”
婆婆在電話那頭笑了：“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媽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第二天，婆婆來了。
我把協議打印了兩份，A4紙，三頁。
內容很簡單：
第一條，婆婆住在次臥，書房改造費用AA，各出一半。
第二條，家庭日常開銷三方分攤——我和陳昊出大頭，婆婆出小頭，具體金額寫明。
第三條，婆婆的退休金歸婆婆自己支配，我們不過問；同樣，我和陳昊的收入歸自己支配，婆婆不干涉。
**條，不得私自將家庭財物或現金轉移給第三方。
第五條，不得干涉夫妻二人的生活決定，包括但不限于房產、存款、生育。
第六條，任何一方嚴重違反以上條款，另一方有權要求違約方搬離，限期一個月。
我念完，婆婆笑著說：“我兒媳婦就是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