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年的春天，沈家的船隊**，那陣仗，朱雀大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乖乖，這得多少箱子啊？”
“聽說全是云錦，宮里娘娘們等著做春衫呢！”
“沈家這回是真發達了，皇商啊……”
沈清徽坐在馬車里，手指掀開簾子一角。京城的天和江南不一樣，灰撲撲的，風里帶著股干燥的塵土味。她爹沈硯舟騎在馬上，背挺得筆直，可她知道，爹手心肯定在出汗。
新宅子在城東，緊挨著鎮北侯府。兩家的墻，就隔了條窄巷。
搬家忙亂了三天。**天傍晚，沈清徽在院子里彈琴。琴是舊琴，從江南帶來的，桐木面兒，彈起來聲音有點悶。
墻那頭忽然傳來一聲笑。
“這曲子，不該這么彈。”
沈清徽手指一頓。
一個身影輕飄飄落在墻頭。月白袍子，玉冠束發，那人坐在墻頭上，兩條腿晃了晃，眼睛盯著她。
“《流水》講究的是‘暢’，你指法太緊，水都流不動了。”
沈清徽站起來：“閣下是？”
“鄰居。”那人跳下來，落地一點聲都沒有。他走近了，沈清徽才看清他的臉。長得是真好看，眉目溫潤，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
“鎮北侯府，蕭晏。”他自報家門，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我們是不是見過？”
沈清徽心里咯噔一下。
“世子說笑了。”
“江南，七年前，杏花巷。”蕭晏往前一步，逼得她后退，“有個小丫頭，給過一個餓肚子的小子半塊桂花糕。那小子臉上臟得看不清模樣，可那丫頭手腕上有顆紅痣，就在這兒。”
他手指虛點她左手腕。
沈清徽下意識縮手。
“真是你。”蕭晏笑了，那笑溫溫柔柔的，可沈清徽后背發涼，“我找了好久。”
“世子認錯人了。”她轉身要走。
“沈姑娘。”蕭晏聲音不高，但釘住了她的腳，“來日方長。”
他走了，**走的，跟來時候一樣悄沒聲。
沈清徽站在院子里，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
晚飯時候，沈硯舟說起白天的事。
“鎮北侯府派人送了帖子，三日后侯府賞花，請咱們全家過去。”沈硯舟扒了口飯，看了眼女兒，“清徽，你好好準備。”
沈夫人謝云瀾放下筷子：“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