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死了，八個姐姐打起來了。
準確地說，是在靈堂。
骨灰還沒入土，大姐就把姐妹們叫到了隔壁房間。
“爸名下有個賬戶，八千萬。”
大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安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我站在門外，手里端著給爸燒的紙錢。
沒人叫我進去。
甚至沒人記得——
林家還有個老九。
1.
我叫林小九。
對，這就是我***上的名字。
不是小名，不是外號，是我爸當年去***上戶口的時候，填在表格里的正式名字。
大姐叫林芳華。二姐叫林芳菲。三姐叫林芳潔。四姐叫林芳琳。五姐叫林芳瑤。六姐叫林芳婷。七姐叫林芳萱。八姐叫林芳雪。
到了我，名字用完了，耐心也用完了。
“就叫小九吧。”
據說這是我媽說的。那時候她剛生完，躺在床上，連頭都沒轉。
“行。”我爸說。
所以我就成了林小九。
我出生那年，我爸四十七歲，我媽四十三歲。他們本來想要個兒子。生了八個，全是女兒。到第九個，也還是女兒。
我媽從產房出來，看了我一眼，說了句：“造孽。”
這個故事是大姐告訴我的，在我十二歲那年。
她說的時候在笑。
我也笑了。
后來長大了，我才知道，那不是一個好笑的故事。
從小到大，我在這個家里就是多余的。
八個姐姐有八個姐姐的世界。她們有自己的群，有自己的聚會，有自己的回憶。我比八姐小了整整九歲，等我上小學的時候，大姐已經結婚了。
我跟她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年齡，是距離。
“小九又不懂。小九還小。小九你自己玩。”
這三句話，我聽了整個童年。
我爸退休前是機械廠的鉗工，一個月工資不到四千。我媽在菜市場賣過菜、在餐館洗過碗、在小區做過保潔。兩個人拉扯九個女兒，日子過得緊巴巴。
但緊巴巴也是有優先級的。
大姐結婚，我爸媽出了兩萬塊。二姐結婚，出了一萬八。三姐結婚，一萬五。越往后越少。到了八姐，只剩五千。
到我？
“你還小，不急。”
我結婚那年二十四歲。我爸一個人來的，我媽沒來——她說膝蓋疼，走不動。
可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