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人做的***
師父頭七回魂那晚，正蹲在灶臺前，用那條爛掉的舌頭給我試咸淡。
廚房里沒點燈，只有灶火幽幽地晃著，把師父那干瘦的身影投在墻上，像個巨大的、扭曲的螳螂。我站在門口，手里的水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濺了一褲腿，冰涼刺骨。
“長風，鹽少了。”
師父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出來的，沙啞得讓人耳朵發緊。他沒回頭，右手捏著個木勺，正從鍋里舀起一勺紅紅亮亮的肉汁往嘴里送。
我喉嚨發干，兩條腿像灌了鉛。師父已經下葬七天了，那棺材是我親手釘上的，土是我一鍬一鍬埋的。可現在，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廚師服，后腦勺對著我，脖子細得像根枯樹枝。
“過來，嘗嘗。”他招了招手。
我不敢不過去。在“止水居”學藝三年，師父池觀止就是這山里的土皇帝。他脾氣暴戾，動輒非打即罵。三年前他中風爛了舌頭，嘗不出味道，就逼著我當他的“活舌頭”。我說甜了，他要把一整罐白糖塞進我嘴里；我說咸了，他會扇得我滿地找牙。
我顫抖著走到灶臺邊。鍋里的***咕嘟咕嘟翻滾著，那種濃郁的肉香直沖腦門，可我聞著卻想吐。
因為我看見，那鍋里除了肉，還飄著一截明晃晃的東西。
那是一截斷掉的手指，中指上還戴著一枚磨損得厲害的金戒指。那戒指我認識，那是師父的**子，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師……師父，這肉，不能吃。”我牙齒打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師父慢慢轉過頭。他的臉在火光下半明半暗，半邊臉已經塌了下去，透著一股子青灰色。他死死盯著我，那只獨眼像毒蛇一樣：“長風，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敢。”
“那就吃下去。”他把木勺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勺紅得發黑的肉汁，心里一陣翻江倒海。就在這時，后院突然傳來“咚——咚——”兩聲悶響，像是有人在敲擊空心的木頭。
師父聽到這聲音，身體詭異地僵了一下。他的右手猛地抽搐起來，那把平時用來切肉的柳刃刀就在灶臺邊，月光一照，冷森森的。
我趁他愣神，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師父，你已經死了！”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