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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改造歷史:從收破爛開始

改造歷史:從收破爛開始 德潤發 2026-03-30 18:31:40 古代言情
垃圾堆里的金礦------------------------------------------,在別人眼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在陳望和老鄭這里,每一刻都在跟死神賽跑。,而他們只有三個人——陳望、老鄭,還有那個每天送雜糧來的老孫頭。“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手里拿著一塊銹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零件,翻來覆去地看。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閃著光,那是一種陳望很熟悉的眼神——工匠看見好東西時的眼神?!熬驮谶@兒?!标愅噶酥冈鹤咏锹?,“我來的時候就堆在那兒了。來的時候?”老鄭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盯著陳望,“你是說,你也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他這具身體的原主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搞清楚。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拔医邮诌@店的時候,這些東西就在了。”他含糊其辭,“原店主是誰,我也不清楚?!?,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他低下頭,繼續擺弄那些零件,嘴里嘀嘀咕咕:“活塞……汽缸……連桿……奇怪,這東西的樣式,不像本朝造的……您見過本朝的蒸汽機?”陳望抓住話頭。:“本朝哪來的蒸汽機?煤礦上那些抽水的機器,都是從南洋那邊傳過來的洋玩意兒。我二十歲那年,跟著師父去給趙胖子的礦上修機器,那是頭一回見著。當時師父就說,這東西洋人能造,咱們造不了,因為咱們沒有那種精密的機床。”:“可這臺不一樣。你看這個汽缸的內壁,這幾條密封槽,還有這個活塞的弧度——這不是洋人的手藝,這是咱們工匠的手藝。”。他原先是搞機械設計的,對加工痕跡很敏感。老鄭這么一說,他也看出來了:汽缸內壁的加工痕跡確實和標準的紐科門機不太一樣,那些刀痕的走向、深淺,都帶著手工打造的痕跡?!澳钦f,這是仿制的?仿制?”老鄭搖頭,“比仿制高明。仿制是照著葫蘆畫瓢,這個不一樣——這是吃透了原理之后自己造的。你看這個活塞,比洋人的厚實,用的鑄鐵也不一樣,密封槽多開了一道。造這東西的人,肯定是個懂行的老師傅,而且肯定吃過洋人機器的虧,知道哪兒容易壞,特意加固了?!?br>陳望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老鄭說得對,那么這臺機器的來歷就耐人尋味了。這個時代,居然有人能仿制紐科門機,而且還在原基礎上做了改良?那這個人得有多厲害?他的技術傳承去哪兒了?這臺機器又為什么淪落到廢品站里,銹成這個樣子?
但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機器修起來,賺到錢還債。
“先不管它怎么來的,”陳望說,“咱們先想辦法讓它動起來。您說,第一步該做什么?”
老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銹:“第一步,拆。把這堆東西全拆開,看看里面到底壞成什么樣了。然后,該修的修,該換的換。工具我帶了一些來,但可能不夠。”
他指了指放在旁邊的褡褳,里面叮叮當當的,全是鐵器。
陳望走過去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錘子、鉗子、銼刀、鑿子、扳手,還有幾樣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雖然都是手工打造的,但打磨得精細,閃著幽幽的寒光。
“您這些東西……”
“跟了我三十年了。”老鄭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驕傲,“當年我被趕出鐵匠鋪,什么都丟了,就這一褡褳工具,死活帶出來了。這東西是工匠的**子,不能丟?!?br>陳望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他開始按照老鄭的指揮,一件一件地把那些零件從廢鐵堆里扒拉出來,搬到院子里一塊平整的空地上。
老鄭則蹲在旁邊,每搬過來一件,他就仔細看一遍,嘴里念念有詞:“這個是好的……這個不行了,銹穿了……這個還能用,得打磨……這個是哪個位置的?奇怪,怎么多了一個?”
太陽漸漸升高,汗水濕透了兩個人的衣裳。陳望的手被鐵銹劃出好幾道口子,血混著鐵銹,黑紅一片,疼得鉆心。但他咬著牙,繼續搬。
老孫頭來了兩趟,送了兩回水。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嘆了口氣,回去了。
到中午的時候,所有的零件都搬出來了,在院子里擺了一**。
老鄭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笑:“齊了。除了鍋爐不在,其他的件兒都在?!?br>“鍋爐怎么辦?”陳望問。
“好辦?!崩相嵵钢鹤咏锹淅镆粋€廢棄的鐵桶,“那個,改一改,能用。”
陳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個鐵桶銹得比機器還厲害,桶底有好幾個洞,桶身也癟了一大塊。
“這……能用?”
“怎么不能用?”老鄭站起來,走過去踢了踢那個鐵桶,“鐵還是好鐵,就是銹了。把銹打磨掉,洞焊上,癟的地方敲回來,不比新做的差。再說了,咱們現在要的是快,能用就行。”
陳望想想也對。三天時間,想從頭造一個鍋爐根本不可能。把這個鐵桶改造成鍋爐,是最快的辦法。
“那汽缸和活塞呢?那個銹成那樣了。”
老鄭走到汽缸旁邊,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側著耳朵聽回音。然后又敲了敲活塞,同樣聽了一遍。
“銹得厲害,但沒傷到筋骨?!彼铝私Y論,“用細砂紙打磨,打磨到能活動為止。關鍵是密封——原來的密封肯定不行了,得做新的。”
“用什么做?”
“麻繩?!崩相嵳f,“浸了油的麻繩,塞在密封槽里,能用一段時間。但要長期用,得用更好的材料,咱們現在沒有。”
陳望點點頭,心里飛快地盤算著。浸油麻繩做密封,這是最原始的蒸汽機密封方式,紐科門當年就是這么干的。雖然漏氣嚴重,效率低,但至少能讓機器動起來。
“還有這個?!崩相嵵钢钊麠U和連桿的連接處,“這個銷軸銹死了,得換新的。你有鐵嗎?”
陳望想了想,走到另一堆破爛旁邊,翻了半天,翻出幾根銹跡斑斑的鐵條。那是以前收來的廢鐵,一直堆在那兒沒人要。
“這個行嗎?”
老鄭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行,淬個火,能用?!?br>兩個人就這樣忙開了。
老鄭負責技術活——打磨汽缸、修復活塞、改制鍋爐。陳望負責打下手——遞工具、搬東西、生火、燒水,還要時不時跑出去買老鄭需要的材料。
太陽西斜的時候,老鄭指著陳望的鼻子說:“你過來,我教你使銼刀。”
陳望愣了一下:“我?”
“不然呢?”老鄭瞪他一眼,“我一個人干到明天也干不完。你來幫忙,邊干邊學?!?br>陳望接過銼刀,在老鄭的指導下,開始打磨那些小零件。一開始笨手笨腳,不是銼歪了就是用力過猛,把零件銼出新的傷痕。老鄭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罵兩句,但罵完了又接著教。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院子里點起了篝火。老鄭說夜里不停工,能多干一點是一點。陳望沒有異議,他比誰都急。
老孫頭又來了,這次端了兩碗糊糊,還有幾塊黑面餅子。他說是自己家做的,讓兩個人吃。陳望接過碗,看見碗里的糊糊比自己早上喝的稠多了,里面還有幾片菜葉。
“老孫頭,你……”
“別說了,快吃吧。”老孫頭擺擺手,“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你們干力氣活,得多吃點?!?br>老鄭接過碗,悶頭吃起來。陳望也吃,吃著吃著,眼眶有點發酸。
到后半夜的時候,陳望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的手上全是水泡,水泡破了,皮肉翻出來,疼得鉆心。老鄭讓他歇一會兒,他不肯,繼續干。
老鄭也沒再勸,只是把自己的水囊遞過來:“喝一口?!?br>陳望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差點噴出來——是酒,烈酒。
“提神?!崩相嵳f,“干我們這行的,有時候幾天幾夜不睡,就靠這個頂著?!?br>陳望又喝了一口,這次沒噴,咽下去了。一股熱流從胃里升起來,困意確實消了幾分。
“鄭師傅,”他問,“您當年是為什么被趕出鐵匠鋪的?”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手里的活兒沒停:“得罪了人?!?br>“什么人?”
“錢萬貫?!崩相嵧鲁鲞@個名字,語氣里帶著恨意,“縣城里的紡織大王。他讓我給他造假,我不肯,他就讓官府的人把我抓進去關了三個月。出來以后,鐵匠鋪沒了,老婆跑了,師父也被我連累,氣死了?!?br>陳望手里的銼刀停了一下。
錢萬貫。這個名字他聽王麻子提起過。王麻子背后的人,就是這個錢萬貫。原來老鄭跟他也有仇。
“您恨他嗎?”
“恨有什么用?”老鄭嗤笑一聲,“人家有錢有勢,我拿什么恨?能活著就不錯了。”
陳望沒再說話,繼續干手里的活兒。但他心里,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陳望跑了一趟縣城,買老鄭要的麻繩和桐油?;貋淼穆飞?,他特意繞到城北,遠遠看了一眼錢萬貫的紡織廠。
那是一座很大的院子,比他的廢品站大十倍都不止。院子里面機器轟鳴,煙囪冒著黑煙,門口進進出出的全是運貨的馬車。他數了數,光是門口等著裝貨的馬車就有十幾輛。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他想起老鄭的遭遇,想起王麻子背后的指使。錢萬貫這個人,遲早要面對。
但不是現在。現在他連三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回到廢品站,老鄭已經把那臺機器的汽缸和活塞打磨得差不多了。原本銹成一團的表面,現在露出了鑄鐵的本色,雖然還有些坑洼,但至少能動了。
“麻繩買回來了?”老鄭問。
“買回來了?!标愅崖槔K和桐油遞過去。
老鄭接過來,把麻繩浸在桐油里,然后開始往活塞的密封槽里塞。他塞得很仔細,每一圈都壓得緊緊的,塞完之后,又在表面抹了一層油。
“試試?!彼f。
陳望把活塞往汽缸里推。一開始有點緊,但推了幾下之后,就順滑起來了?;钊谄桌飦砘鼗瑒樱m然能感覺到漏氣,但確實能動。
“成了!”老鄭難得地露出笑容。
陳望也笑了。這是三天來,他第一次真正看到希望。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組裝。
老鄭指揮,陳望動手,兩個人把一個個零件按照順序裝回去。有的零件銹得太厲害,裝不上,就再打磨一遍。有的銷軸尺寸不對,就用銼刀現場修。忙到第二天夜里,那臺機器終于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它還是銹跡斑斑,雖然它看起來隨時可能散架,但它確實是完整的。
“就差鍋爐了。”老鄭說。
那個鐵桶,已經被老鄭敲回了形狀,焊上了洞。陳望按照老鄭的指示,在鐵桶上開了兩個口,一個接汽缸,一個加水。然后他們砌了一個簡易的爐灶,把鐵桶架上去,生火。
火越燒越旺,鐵桶里的水開始咕嘟咕嘟地響。老鄭蹲在旁邊,眼睛死死盯著汽缸。
蒸汽開始從那些密封不嚴的地方往外冒,嗤嗤作響,整個院子都彌漫著白霧。老鄭伸手摸了摸汽缸的溫度,又看了看活塞的位置。
“再加火?!彼f。
陳望又添了一把柴。
汽缸里的壓力越來越大,活塞開始慢慢移動。先是動了一點點,然后越來越多,最后,隨著一聲沉悶的“咚”,活塞猛地推了出去,連桿跟著抬起來,搖臂開始擺動。
“成了!成了!”
老鄭一下子跳起來,像個孩子似的又蹦又跳。陳望站在旁邊,看著那臺簡陋的機器一下一下地運動著,聽著那些嗤嗤的漏氣聲和咚咚的撞擊聲,眼眶忽然就濕了。
三天,整整三天,他們做到了。
老孫頭聽到動靜跑過來,看見那臺機器,嚇得差點一**坐在地上:“這……這是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陳望笑了,“是咱們的救命恩人?!?br>第三天夜里,陳望讓老鄭和老孫頭回去休息。他自己守在機器旁邊,一夜沒睡。不是不困,是不敢睡。他怕一覺醒來,機器又壞了,或者王麻子提前來了。
天快亮的時候,他靠著墻,迷迷糊糊睡著了。
“陳望!陳望你給我出來!”
王麻子的聲音把他驚醒。
陳望睜開眼,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院門口。
王麻子還是那幾個人,還是那些家伙什。但這次,他們身后還跟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綢衫的胖子,白白凈凈的,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陳望,”王麻子得意洋洋,“這是縣衙的李師爺。你欠錢不還,李師爺是來給你斷案的?!?br>李師爺捻著胡須,上下打量著陳望:“你就是那個收破爛的陳望?欠王麻子三十兩銀子,可有此事?”
“有?!标愅c頭。
“那好,今天當著本師爺的面,你是還錢,還是讓王麻子拆你的店抵債?”
陳望笑了笑,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后的院子:“李師爺,您進來看一樣東西?!?br>李師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邁步進了院子。王麻子幾個人也跟了進來。
院子里,那臺蒸汽機還在運轉,活塞一下一下地推著,連桿一下一下地抬著,嗤嗤的漏氣聲和咚咚的撞擊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發麻。
李師爺愣住了。王麻子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么?”李師爺指著機器,手指都在抖。
“蒸汽機?!标愅f,“煤礦上抽水用的那種。李師爺應該見過吧?”
李師爺當然見過。城北煤礦就有好幾臺,是從南洋運來的,聽說一臺就要上千兩銀子。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我修的。”陳望說,“從廢品堆里撿的,修了三天,修好了?!?br>李師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王麻子臉色鐵青,想說話又不敢說。
“王麻子,”陳望轉向他,“你剛才說要拆我的店抵債,對吧?行,你拆吧。但拆之前,你得想清楚一件事:這臺機器,是趙老板訂的。你要拆了它,趙老板那邊,你自己去交代。”
王麻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趙老板,城北煤礦的趙胖子。整個通州縣,沒人敢惹的人物。
“你……你胡說!”王麻子硬著頭皮,“趙老板怎么會找你收破爛?”
“是不是胡說,你去問問不就知道了?”陳望笑得很輕松,“不過我得提醒你,趙老板說了,三天之內要見到機器。今天是第三天,你猜他什么時候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匹高頭大馬停在門口,馬上跳下來一個人,穿著短打,風塵仆仆。他進門就喊:“哪位是陳望陳老板?”
陳望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人他認識,是趙胖子煤礦上的管事,姓周。前天他特意跑去煤礦,跟周管事說有一臺修好的蒸汽機,想請趙老板來看看。周管事當時沒給準話,只說會稟報。
沒想到,趙胖子真的來了。
“我就是陳望?!彼先ァ?br>周管事看了看院子里的機器,又看了看李師爺和王麻子,皺了皺眉:“這是怎么回事?”
“一點小**?!标愅p描淡寫,“欠了點錢,債主上門了。周管事您先看看機器?”
周管事走過去,繞著機器轉了好幾圈。他伸手摸了摸汽缸的溫度,又看了看活塞的行程,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真是你修的?”
“是?!?br>“哪兒來的?”
“廢品站收的?!?br>周管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有意思。陳老板,趙老板今天有事來不了,讓我先來看看。這臺機器,你打算怎么賣?”
陳望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賣?!彼f。
周管事愣住了:“不賣?”
“不賣?!标愅钢鴻C器,“這臺機器,我租給您?!?br>“租?”周管事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對,租?!标愅f,“您把機器拉回去用,每天給我抽水收入的兩成。機器壞了,我負責修。您不用花一分錢買,只用在用的時候分我一點?!?br>周管事腦子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陳望的意思。
“你是說,我們煤礦不用花錢買這臺機器,只用每天分你一點錢?”
“對。”
“那這機器還是你的?”
“對。”
“我們白用?”
“不是白用,是分成。”陳望糾正他,“機器用得越多,抽的水越多,我分的錢也越多。咱們利益一致。”
周管事又繞著機器轉了一圈,然后抬頭看了看李師爺,看了看王麻子,最后把目光落在陳望身上。
“陳老板,你是個有意思的人。”他說,“這樣,我做不了主,得回去稟報趙老板。但我覺得,趙老板會感興趣的?!?br>“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陳望拱了拱手。
周管事上馬走了。院子里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李師爺咳嗽一聲,干笑著說:“陳老板,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那個……欠債的事,你看……”
“李師爺,”陳望轉向他,“三十兩銀子,三天之內,我一分不少還。您今天是白跑一趟了?!?br>李師爺尷尬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王麻子站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那幾個小嘍啰,早就縮到后面去了。
“王麻子?!标愅八?br>王麻子渾身一抖,強撐著抬起頭。
“三天之后,三十兩銀子,一分不少。這三天,你別來了?!标愅f,“再有下一次,咱們就換個地方說話——比如趙老板那兒?!?br>王麻子的臉白得像紙,一句話都不敢說,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陳望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三天三夜的疲憊,這時候才一股腦涌上來。他的手腳都在抖,渾身像散了架。
老鄭從屋子里走出來,手里端著兩碗糊糊。他把一碗遞給陳望,自己在旁邊坐下。
“你小子,”他說,“有膽子?!?br>陳望接過碗,喝了一口。糊糊是熱的,咸的,里面有肉末。
“老孫頭做的?”他問。
“他媳婦做的。”老鄭說,“說他家的**雞下蛋了,特意宰了只小雞,燉了湯?!?br>陳望看著碗里的肉末,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鄭師傅,”他沉默了一會兒,“以后,跟我干吧。”
老鄭端著碗,沒說話。
“我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沒多少錢。但我保證,跟著我,你能堂堂正正地活著,不用再躲到破廟里喝酒?!?br>老鄭還是沒說話,只是悶頭喝糊糊。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那臺機器旁邊,伸手摸了摸還在微微發熱的汽缸。
“行?!彼f。
就一個字。
但陳望知道,這一個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