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醒來后。

睜眼就看到了沈忘川。

他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復雜表情。

擔憂，驚懼，像是在害怕失去我。

可就在看到我醒來的那一秒。

他眼底情緒瞬間斂去，只剩下滔天的憤怒。

“姜嵐你沒長眼睛？車失控不會躲？”

他吼得兇狠。

而我面無表情。

小腿縫了八針我一滴眼淚沒掉。

極其反常。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異樣，沈忘川嘆了口氣道。

“姜嵐，你當年離開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他聲音冷得像冰，眼里卻藏著無限期待。

我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眶。

很想點頭，很想告訴他一切。

可我不能。

**答應過我，只要沈忘川跟我辦完那場婚禮，我就能真正死而復生。

因為這場延期七年的婚禮。

是我生前死后化不開的執念。

婚禮前，我誰都不能坦白。

否則會瞬間魂飛魄散。

我想重活一次。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游蕩在世間。

對視片刻。

我終究是搖了搖頭。

“沒有苦衷，我只是想體驗一下另一種生活。”

沈忘川笑了。

笑容里滿是諷刺和痛苦。

“呵，另一種生活？”

“想換新生活就卷錢跑，玩夠了就回來找我結婚？”

“姜嵐，你真當我是接盤俠？”

他狠狠朝我臉上砸來一沓照片。

“所以你就是在體驗這種生活？！”

照片邊緣劃過我臉頰，**辣地疼。

上面是我跟不同男人的床照。

我瞳孔驟縮。

準備解釋，沈忘川的電話忽然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是林依婉，原本暴怒的男人眉眼陡然柔和。

“腰疼？好，我馬上回來給你揉。”

多么熟悉的一句話。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身上越來越冷，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骨頭縫里往外滲。

恍惚中，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雪夜。

那天晚上沈忘川心律異常陷入休克。

我背著他在暴雪中一步一滑強行將他送到了醫院。

醫生說哪怕再晚一分鐘，沈忘川都救不回來了。

為了給沈忘川換心臟。

我跟母親起早貪黑，每天打三四份工。

攢了很久的錢，終于湊齊了醫藥費。

為了增加他的信念，我堅持結了婚再治病。

沒想到婚禮前一晚。

沈忘川心臟驟停陷入了昏迷。

而醫生告訴我，配型報告上顯示現在只有我能救沈忘川。

可那時我手上的錢，連人工心臟都買不起。

而我一秒都沒有猶豫。

毅然赴死。

因為我相信，如果角色互換，沈忘川也會選擇犧牲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忽然被一腳踢開。

一身酒氣的沈忘川踉蹌著沖進來。

“姜嵐，人為什么可以突然不愛了？”

“我也不想生病，我也不想成為累贅，你為什么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以前我都舍不得碰你，你憑什么讓那些男人碰你？！”

他單手禁錮著我手腕，雙眼通紅。

不等我反應過來，衣領被他狠狠撕開。

沈忘川的手寸寸下移。

我下意識掙扎。

我害怕被他發現端倪。

可還是被他看到了。

我本該紋著沈忘川名字的肌膚上，現在只剩一團面目全非的淤青。

而他胸口依舊紋著我的名字。

我們曾經發誓，要將彼此名字融進骨血。

沈忘川僵了幾秒，隨即癲狂大笑。

“果然，你果然洗掉了！”

“我曾經為你而活！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姜嵐，你還有心嗎？”

空氣靜默數秒。

我迎著他破碎的目光，如實回答。

“嗯，我沒有心。”

曖昧的氣氛陡然凝結。

黑暗中，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我心口。

沈忘川竟然哭了。

等他狠狠摔門而去后。

我對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沈忘川，我早就沒有心了。因為我的心臟，已經捐給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