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生下孩子，婆母說是個死胎，直接讓人抱走丟去了亂葬崗。

當天夜里，我在床腳看見一個女嬰的鬼影，對著我喊阿娘。

“娘，我沒死！

是祖母嫌我是女兒，讓人把我扔到城外亂葬崗，活活凍死的。”

我驚魂未定，她又開了口：“娘，我聽見了。

祖母和爹在商量，要把你的嫁妝吞干凈，再把你害死對外說是病故，好給爹另娶！”

我又氣又急，連忙追著問：“還有呢？”

她湊近了些，“爹趁你今天生產偷拿了你的嫁妝賄賂考官，提前拿到考題還做了小抄！

那小抄就藏在他的新衣夾層。”

我攥緊了拳頭，那股恨意頂上來，連虛弱都忘了。

我轉身往他房里沖，抄起剪子就把那件衣裳鉸了個稀爛。

……作弊這種事，周明遠不敢讓旁人瞧見，幾天前就把人遣散了。

我很順利就摸進書房。

女兒飄在我前頭，停在一件新衣裳旁邊：“娘，就是這件！”

我伸手把那件衣裳從架子上扯下來，攥在手里。

料子當真是好，滑得幾乎捏不住。

花我的錢，他倒是真舍得！

我想起自己嫁過來三年，晨起請安，一日不曾斷過。

婆婆卻總在人前說我規矩不好。

我每日天不亮就起，她喝的水我都要先試冷熱，到頭來換的卻是他們謀財害命的手段！

想得美！

我把衣裳攤在桌上，鉸刀對準衣襟內側的夾層，一剪子下去。

嘶啦一聲。

布料撕開一道口子。

手指探進去，立馬觸到一層硬邦邦的東西，是一塊折得整整齊齊的細白布。

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史書經義策論題目，從四書五經到本朝政事，應有盡有。

最后幾行甚至是一篇已經寫好的政論文章，字跡工工整整，只需在考場上抄出來就行。

我冷笑一聲。

當初他落魄時，是我替他疏通關系請名師指點。

寒冬臘月，我熬著夜給他抄書，手生了凍瘡也不敢停，怕墨漬污了紙。

他那時候說什么來著？

他說，等有朝一日出人頭地，絕不負我。

如今他還沒出人頭地，就已經急著要把我踩進泥里。

女兒湊過來看了一眼：“背下來不就得了，非要藏在衣裳里。

笨死他算了。”

我沒說話，伸手拿起燭臺，一把火把這些布條燒成灰。

女兒飄在我旁邊，“娘，你還坐著月子呢，別蹲太久，傷身子。”

我眼眶一熱，沒接話。

她又說：“娘，還得再把衣裳補好，里頭縫幾片普通布料進去。

不然他們明天發現東西沒了，知道你壞了他的事，怕是當即就能把你殺害。”

要找一塊和那件衣裳差不多的料子不算難事，趁著夜里沒人，我摸到庫房翻出一塊顏色相近的綢布。

回到屋里，我開始仔細縫。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沒什么破綻了，才把衣裳疊好放回原處。

做完這些，后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我端著燭臺，輕手輕腳地摸出書房門，沿著回廊往自己屋里走。

剛推開門進去，前院就傳來開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