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接回侯府的那年，只有十二歲。
嫡兄蕭無珩嫌我粗鄙，數九寒天罰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落下了嚴重的病根。
當時，他高高在上地看著我：“一個外室生的賤種，也配喊我哥哥？”
我在這深宅大院里活得如履薄冰。
直到鮮衣怒**小侯爺裴寂，將我護在身后，許諾要以十里紅妝娶我為妻。
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的恩賜，親手為他繡好了婚服。
卻在出嫁前夕，聽到了他在書房與嫡兄的對飲。
蕭無珩嘆息：“委屈你娶這個粗鄙不堪的村姑了，等她替嫣兒擋了那死劫，我定將嫣兒嫁給你。”
裴寂滿不在乎地冷嗤：“若不是為了給嫣兒擋災替嫁，我連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門外的我如墜冰窟。
原來我的滿腔真心，只是他們為嫡姐鋪路的一顆棋子。
大婚當日，裴寂騎著高頭大馬，滿面春風地來迎親。
卻發現，迎親的花轎空無一人。
……
醫谷的暗衛從角落里閃出，遞給我一套粗布**。
“少主，快換上。馬車在城北玄武門等您。”
母親臨終前曾交給我一枚暗花令牌，告訴我她本是遭爹爹**的醫谷圣主。
若陷絕境，憑此令便能尋得醫谷的庇護。
這是我在這座吃人的侯府里，唯一也是最后的退路。
我換上粗糙的布衫，跟著暗衛朝北門跑去。
城北門近在咫尺，只要邁出這扇門，我就能徹底擺脫他們了。
就在我即將出城門的那一刻，一支玄鐵利箭精準地射穿了馬車的車轅。
拉車的駿馬受驚長嘶，轟然倒地。
蕭無珩騎在純黑的汗血寶馬上俯視著我。
“想去哪兒啊，我的好妹妹？”
上百名黑甲衛涌出，將城門堵得水泄不通。
我渾身僵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不嫁！我不要當蕭嫣兒的替死鬼！”
馬蹄聲再次響起，一身大紅喜服的裴寂翻身下馬，大步朝我走來。
“蕭知意，能替嫣兒擋災，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一個外室女，真以為我會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我捂著臉，仰頭死死盯著這個我曾視為救贖的男人。
就在昨天，我因為能嫁給他，激動得睡不著覺。
曾經在這漫天大雪中，是他許諾著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死死盯著他。
“我不嫁。”
“你們要救蕭嫣兒，怎么不拿你們自己的命去填！”
蕭無珩冷笑出聲。
“由不得你。”
“一個賤種，生來就是為了給嫣兒鋪路的。”
他大手一揮。
“來人，拖回侯府水牢，只要留一口氣撐到今晚子時大陣開啟就行。”
黑甲衛一擁而上，將我死死按在雪地里。
“不準碰少主！”
醫谷的暗衛拔劍沖出，卻在頃刻間被亂刀砍死在我眼前。
“不！”
我抬起通紅的雙眼，看向裴寂，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不忍。
可他卻只是攏了攏身上的喜服。
“動作快點，別讓嫣兒等急了。”
我的心徹底墜入冰窖，僅存的希冀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我放棄了掙扎，任由黑甲衛將我一路拖回了侯府。
侯府門口。
蕭嫣兒看見我被抓回來后，嬌滴滴地開口道：“知意妹妹，你這是何苦呢。”
“能為我擋災，侯府會記住你的恩情的。”
她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眼里卻滿是得意。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蕭無珩走上前，心疼地將她摟進懷里。
“外頭風大，你怎么出來了？”
“小心凍著。”
他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又恢復冰冷。
“還不趕緊把這野種押進水牢！”
得了令，黑甲衛就立刻將我拖進水牢。
隨后，老嬤嬤拿著粗糙的刷子毫不留情地在我身上刷洗。
她說，必須將祭品洗刷得干干凈凈，嫣兒小姐的劫才能徹底消除。
我的皮肉被刷得通紅滲血。
裴寂卻只是站在水牢外冷眼旁觀。
“別弄死了，晚上還要起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