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慘死在核磁艙,丈夫卻逼我簽下了諒解書
我從***剛認完尸,丈夫就帶著林悅趕了過來,將一份諒解書甩在了我面前。
“核磁機又沒輻射,是她自己突發心梗,憑什么全怪我交**失誤......”
林悅躲在沈浩懷里,哭得委屈又無辜。
沈浩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轉頭看向我時,眼里擠出幾分痛心與無奈。
“老婆,我知道媽走了你很難過,但人死不能復生,咱們別再為難活人了。”
“媽生前那么善良,肯定也不希望因為一場意外,就毀了悅悅的大好前途,對吧?”
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偽善嘴臉,我耳邊全是林悅掩飾不住的得意抽泣。
就在半小時前,我剛去***掀開過那層白布。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死在核磁機里的人根本不是我媽。
我強壓著上揚的嘴角,痛快地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說得對,媽那么善良,肯定會原諒你們的。”
我倒要看看,等沈浩親自掀開白布的那一刻,還能不能這么大度。
林悅是沈浩從小一個家屬院里長大的青梅竹馬,也是這家醫院放射科的**。
這大半年來,我為了照顧兩邊身體都不好的老人,每天連軸轉,買菜做飯跑醫院。而沈浩卻總借口律所接了棘手的案子,頻頻夜不歸宿。
面對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他接到醫院電話趕來的第一反應,不是去***看一眼遺容,而是下意識將林悅緊緊護在懷里。
就在來這間辦公室之前,我剛去***認過遺體。
掀開白布的那一刻,老**手腕上戴著我上個月剛給婆婆打的實心金手鐲。身上穿著的,是沈浩前幾天剛在**市場給她買的暗紅色羽絨服。
核磁共振確實沒有輻射,但運行時的噪音高達一百二十分貝,堪比幾臺電鉆同時在耳邊狂響。
病人被死死固定在幽閉的線圈和艙體里,無法脫身。稍微有點常識的**都知道,對于上了年紀的患者,手里必須塞上緊急呼叫的捏球。
可林悅為了趕著交**去樓下吃麻辣燙,不僅沒給病人塞呼叫球,連監控臺都沒人盯著。
病人在極度的幽閉恐懼和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突發心絞痛,活活在機器里絕望憋死。
這在醫學和法律上,叫嚴重不負責任導致的醫療事故罪。
可沈浩不知道死的是誰。
因為婆婆為了省那幾十塊錢的專家掛號費,偷偷從抽屜拿了我**VIP免排隊就診卡。
病人進艙前需要摘掉金屬、換上檢查服、戴著口罩,系統上顯示的全是我**名字。
所以從醫院到沈浩,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林女士”,我的親媽。
在搶救室門口,我剛要開口說這不是我媽,沈浩就劈頭蓋臉沖我發難,質問我是不是故意帶我媽來給林悅找晦氣。
那一刻,我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自己覺得死的人該死,我又有什么好澄清的。
作為做民商事起步的律師,沈浩比誰都清楚這件事如果走司法程序的后果。
他慌了,利用醫院大廳的電腦,十分鐘就草擬好了一份和解協議。
他要我簽下“家屬自愿放棄一切刑事與民事追責”,堵住警方的嘴,把林悅從牢獄之災里摘出來。
見我落筆簽字,沈浩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松弛,眼底偽裝的沉痛被精明算計取代。
2
他將諒解書仔細收進公文包,甚至沒忍住伸手揉了揉林悅的頭發。
“沒事了,死者家屬不追究,這屬于民事和解。醫院最多給你個通報批評,扣幾個月績效,你的醫師執照保住了。”
林悅破涕為笑,順勢抓著沈浩的西裝袖子晃了晃,眼底帶著竊喜:
“安安姐,謝謝你深明大義。其實阿姨在里面真沒受什么罪,就像睡著了一樣。她心臟本來就不好,這也是命。”
沒受什么罪?
法醫做初步遺體整理時我在場。
老**雙眼死死瞪著,眼球布滿血絲,喉嚨里全是掙扎嘔吐出的白沫。
固定頭部的束縛帶上,滿是她用力抗拒勒出的血印子。那分明是極其痛苦的慘狀!
這時,放射科的李主任拿著單子推門進來,擦著冷汗:
“沈律師,雖然簽了諒解書,但人在機器里沒的,按流程還得讓法醫做個死因尸檢,醫院也得向衛生局交差......”
“做什么尸檢?!”
沈浩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直接用律師的職業素養壓了回去。
“李主任,我**簽署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免責協議。死者是我岳母,老人家操勞了一輩子,死了還要被開膛破肚、鋸開頭骨嗎?”
“你們醫院如果非要折騰死者,我沈浩現在就**你們侮辱**!真鬧上法庭,你們放射科明年的評級全得泡湯!”
李主任被他一通法律術語砸得啞口無言。
沈浩心里門兒清。
一旦法醫介入,林悅嚴重違規導致病人呼救無門憋死的細節就會寫在報告上。
到時候哪怕有諒解書,警方也一定會提起公訴。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強硬:“安琪,媽已經走得很可憐了,我們絕不能讓她死無全尸去受解剖的罪。”
我順從地點頭:“對。如果你著急,就直接拉去火化吧,越快越好。”
沈浩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我今天這么好說話。
為了防夜長夢多,他甚至沒讓我去***看一眼,自己跑到收費處把費用結清,一路小跑著辦完了死亡證明和火化許可。
跟著車來到***。
因為沒預約,沈浩硬塞了兩包煙插隊,用了最普通的火化爐。
在骨灰盒展示柜前,工作人員推銷:“沈先生,選個木頭的吧,防潮結實。”
“不用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沈浩不耐煩地指著角落落灰的塑料盒子,“就那個一百多塊錢的樹脂的,拿那個。”
等了一個多小時,喇叭里叫了名字。
最便宜的爐子溫度不均,骨灰里混雜著幾塊堅硬的頸椎骨和腿骨。
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先生,這塑料盒太小,老**骨架大,有些碎骨頭裝不進去,要不換個大點的?”
沈浩看了一眼,掏出紙巾捂住口鼻嫌棄地退后一步:“不換。裝不進去拿錘子敲碎,能塞多少塞多少,剩下的碎渣子掃進垃圾桶不就行了?”
“先生,這可是親人的骨灰,用錘子砸太不吉利了......”
“哪來那么多廢話!我掏了火化費,怎么處理是我的事!”沈浩惡狠狠地瞪著眼。
沉悶的鐵錘敲擊聲在裝灰室里回蕩。
那些原本屬于沈浩親生母親的骨頭,就這樣在他親口下達的命令下,被一錘錘砸成了粉末。
裝滿盒子后,剩下的灰渣被隨意掃進了垃圾桶。
沈浩一把抓起那個輕飄飄的盒子,塞進我懷里:“抱著,去停車場等我,我去個洗手間。”
3
我捧著骨灰盒往停車場走。
路過走廊拐角,聽到安全通道鐵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浩哥,都怪這晦氣事。”林悅撒嬌抱怨,“本來你答應帶我去吃大排檔慶祝我轉正的,全攪和了。”
沈浩抽著煙,語氣里是我三年都沒聽到過的耐心:“怪我。等會兒把這老太婆的骨灰弄回家隨便一放,哥晚上叫幾個實習生買點**啤酒去家里給你慶祝。”
“明天發了提成,再去老鳳祥給你打個實心金手鐲壓壓驚。”
林悅開心道:“浩哥最好了!還是你厲害,三兩句就把安安姐拿下了,我還以為她那種矯情性格要在醫院鬧呢。”
沈浩冷哼一聲,滿是不屑:“她敢嗎?她現在天天圍著灶臺轉,吃我的穿我的。她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爹一身的病,還得靠我找關系開藥。我要是斷了家里的錢,她連買墓地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站在冷風倒灌的走廊里,靜靜聽著。
當初結婚他不肯出彩禮,我爸媽拿出積蓄全款買了這套房,還動用人脈幫他在律所拉案源站穩腳跟。
如今他即將升任高級合伙人,卻把我們全家的付出當成了可以肆意拿捏我的把柄。
我抬起腳,用力狠狠踢開了那扇虛掩的防火門。
“哐當!”
沈浩和林悅嚇得一哆嗦,瞬間松開了抱在一起的手臂。
我迎著他們惱羞成怒的目光,面無表情地開口。
“沈浩,我們離婚吧。”
沈浩愣了一下,臉色瞬間漲紅,怒火沖天:
“林安琪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死了,**一身病,你離了我拿什么生活?去飯店端盤子嗎!”
林悅假惺惺來拉我:“安安姐你別沖動,浩哥就是開個玩笑。”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離我遠點,嫌臟。”
沈浩一把將林悅拽到身后:“想離是吧?行!明天就去民政局!我告訴你,房子屬于婚后財產,你一個全職主婦,別指望從我手里分走一分錢!現在,抱著***破骨灰,給我滾去車上!”
我沒理會他的狂吠,轉身走出了殯儀館大門。
回到家后,我將婆婆的骨灰盒放在客廳電視柜上。
去樓下買了幾把白菊花擺上,用盤子裝了幾個橘子當貢品,算是簡單布置了一個靈堂。
因為沒有合適的照片,我找了個舊相框,用黑布蒙住玻璃露出一角,靠在骨灰盒旁。
點燃三炷香,青煙剛升起,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沈浩摟著林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身后還跟著三個他律所的實習生,手里拎著成捆的雪花啤酒、幾大袋子烤串,還有打包的牛油火鍋底料和涮菜。一伙人有說有笑。
可一進門,看到客廳的白菊和線香,沈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林安琪!你在搞什么烏煙瘴氣的東西!”
沈浩大步走過來,一把扯掉香爐里的線香扔在地上踩滅。
“我今晚帶同事回來吃**慶祝所里結了大案子,你弄得陰風陣陣的,想衰死我嗎?!”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實習律師立刻幫腔:“師母,沈律馬上要升合伙人了,家里弄這種風格,**上太破財了。”
林悅捂著鼻子夸張地后退:“安安姐,骨灰盒放客廳也太瘆人了!浩哥,既然阿姨已經走了,活人還得生活。而且你今天幫我擺平了事,所里又結案,這是雙喜臨門!”
她眼珠一轉:“咱們干脆就在客廳吃這頓火鍋,用人氣和煙火氣壓一壓這死氣!”
沈浩覺得這提議絕妙,既能彰顯他精英律師的豁達,又能報復我提離婚的仇。
“悅悅說得對!我們搞法律的,哪信封建**!”
他一腳將水果供桌踢開,橘子滾落一地:“把電視打開放點音樂!把火鍋架起來!”
4
幾個年輕律師從陽臺搬來平時很少用的折疊方桌,擺在客廳中央,架上電磁爐。
但這桌子少了個塑料腳墊,擺在地毯上搖搖晃晃,剛倒進去的紅油湯底差點灑出來。
“這桌子不平啊,得找個東西墊一下桌角。”金絲眼鏡男四處張望。
林悅正在開啤酒,一眼掃到電視柜上那個廉價的塑料骨灰盒。
她咯咯一笑,走過去一把抓了起來。
“找什么墊磚呀,這現成的不就有個盒子嗎?高度剛好合適!”
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時,林悅將裝著婆婆骨灰的塑料盒,用力往火鍋桌殘缺的桌腳下一塞。
卡得嚴嚴實實,桌子穩住了。
“悅悅姐,這......這可是骨灰啊。”一個實習生臉色發白。
“怕什么?”林悅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口肉串,“骨灰主要成分是磷酸鈣,跟鈣片沒區別,剛好墊在下面當干燥劑。”
她嬌媚地看向沈浩,“浩哥,你說呢?”
沈浩看著被壓在油膩的火鍋桌腳下的骨灰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覺得此刻能狠狠踐踏我作為家屬的尊嚴,讓他充滿了上位者的爽感。
“還是我們悅悅腦子活絡,廢物利用。”沈浩贊許地冷笑,“林安琪你站著干什么?學著點,這就叫拿得起放得下。趕緊過來剝蒜!”
我死死盯著沾著飛濺紅油的骨灰盒,渾身發抖:“沈浩,那是裝骨灰的盒子。你任由她墊在火鍋腳下,不怕半夜鬼敲門嗎?”
沈浩往嘴里塞了塊涮毛肚,嚼得津津有味。
“老子學法十幾年,只信法官手里的法槌和證據!**自己命短死在機器里,我肯結火化費,讓她的骨灰聽我們吃肉喝酒,已經算是大發慈悲了!”
“你要是再給我擺這副死人臉,我就把你和**這堆破骨灰一起從窗戶扔下去!”
我退到客廳沒有開燈的陰影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
“既然你們覺得骨灰墊桌腳是廢物利用,那就依你們。我就坐在這看著你們吃。”
沈浩以為我服軟了,得意地舉起啤酒罐。
“算你識相。來,大家走一個!”
幾個人圍著那張全靠骨灰盒支撐的桌子劃拳喝酒,好不快活。
林悅給實習生發著烤串,聽著他們吹捧沈浩今天怎么用專業素養把醫院嚇住。
“沈律氣場簡直了!把人弄死了還能不負一點法律責任,這就是吃透法律漏洞的魅力啊!”
“不過這老太婆也真是窮講究,骨灰能給咱們當桌角墊,也是她的造化了,哈哈!”
金絲眼鏡男喝上了頭,站起身去拿遠處的辣椒面,膝蓋重重撞上了折疊桌的邊緣。
桌子猛地一傾斜。
墊在底下的廉價塑料骨灰盒,根本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側壓。
“咔嚓”一聲脆響。
劣質盒蓋直接崩裂,盒子翻滾了兩圈,里面的東西徹底撒了出來。
被沈浩下令用鐵錘敲碎的骨頭渣子,瞬間鋪了小半個地毯。
火鍋里濺出的紅油,還有掉在地上沾滿口水的**簽子,好死不死地砸在那堆骨灰上。
灰白色的骨灰和暗紅的油污混雜在一起,臟得令人作嘔。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