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公司派我去管理分部，等我站穩(wěn)腳跟升了職，我就接你過去。”

婚后，老公為了事業(yè)和我分居兩地。

第一年他升上組長，說那邊物價高，****，讓我等等。

第二年他升上主管，又說公司效益不好，可能被裁，讓我別過去。

第三年他說晉升經(jīng)理職位失敗，等他當(dāng)上經(jīng)理，一定接我過去。

這些我都信了。

直到查出懷孕，我悄悄去找他想給他個驚喜。

好不容易找到他租的小區(qū)，卻看見他抱著一個孩子，跟幾個同事上了樓。

“楊經(jīng)理，真羨慕你啊，事業(yè)有成，家庭幸福，車房都是全款買的，真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我戴著**跟上去，只見門打開，同事們對著開門的女人叫嫂子。

那女人笑了笑，眼尖的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我，

“咦......老公，這是新招的實習(xí)生嗎，怎么之前沒見過？”

1

我摘下**的時候，指尖還在發(fā)抖。

三月的風(fēng)裹著小區(qū)里的玉蘭香吹過來，發(fā)梢掃過耳尖，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浸了冰：

“楊經(jīng)理，你不解釋一下，我是誰嗎？”

我特意加重了楊經(jīng)理三個字。

話音落地的瞬間，楊明遠(yuǎn)的臉唰地白了。

僵持了幾秒，或許只有兩三秒，但漫長得像一個世紀(jì)。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僵硬：

“對......這位是新來的實習(xí)生，下周才正式入職。”

“但是我想著以后就是一個部門的，今天的聚餐，就叫了她一起來，先熟悉熟悉......”

說完，他再次看向我。

那雙曾經(jīng)對我訴說過無數(shù)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裸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懇求：別拆穿，別說，求你了。

“原來是新同事啊！”

“歡迎歡迎！以后多多關(guān)照！”

同事們一邊進(jìn)了門，一邊和我打招呼。

我掐緊掌心，也走了進(jìn)去。

入目是寬大的客廳和大陽臺。

我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所以，和我說****，還要我時不時接濟(jì)他的老公，其實早就買了大平層，還是全款。

楊明遠(yuǎn)明顯松了一口氣，但身體依舊僵硬。

林曉蕓抱過孩子，招呼眾人坐下，隨后朝我道：

“小周是吧？不要拘謹(jǐn)，就當(dāng)在自己家一樣。”

“我呀，是楊明遠(yuǎn)的愛人，你叫我林姐就行。”

她說著，臉上適當(dāng)?shù)仫w起一抹紅暈，帶著新婦般的羞澀。

“我和明遠(yuǎn)認(rèn)識好多年啦，一路走過來也不容易。現(xiàn)在總算是在這里安定下來了。”她低頭，親了親懷里孩子的臉蛋，柔聲哄道：

“寶寶，叫姐姐。這是爸爸公司新來的姐姐。”

我笑了。

我真的笑出了聲。

在滿室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氣氛里，我的笑聲顯得有些突兀，有些尖銳。

所有人都看向我。

“叫錯了。”

我盯著楊明遠(yuǎn)的臉。

“雖然被叫姐姐，我挺開心的，”

“但是，嚴(yán)格意義上來講，你不能叫我姐姐。”

我提了點音量：

“這要是在古代，你應(yīng)該叫我一聲嫡母。”

2

“啪嗒！”

不知是誰的筷子掉在了地板上。

同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種“我是不是幻聽了”的茫然。

楊明遠(yuǎn)猛地向前一步，指著我呵斥：

“你當(dāng)著大家的面胡說什么？”

我聳了聳肩，目光平靜，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疑惑：

“在古代，妾室生的孩子叫正妻，就得叫嫡母。我說的，不對嗎？老公。”

“你——！”

楊明遠(yuǎn)被我堵得一口氣沒上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而他身邊的林曉蕓，在我說出嫡母兩個字時，身體就已經(jīng)徹底僵住。

她眼底的怨毒和嫉恨毫不掩飾地射向我。

她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但她還是選擇了和楊明遠(yuǎn)在一起，同居，生子，構(gòu)建了這個看似完美的家。

我最后那點可笑的、關(guān)于她或許也是被騙的微弱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楊明遠(yuǎn)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顫抖和濃濃的不敢置信：

“你到底在胡說什么？你......”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打斷他的質(zhì)問：

“我胡說？我倒是想問問你，楊明遠(yuǎn)，你在干什么？”

“我說為什么這三年你都不肯讓我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眼淚突然涌上來，模糊了視線。

“原來不是****，不是沒升經(jīng)理，是因為你在這兒和**有了第二個家。”

“夠了！”

林曉蕓突然沖過來，揚起手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里回蕩。

臉頰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你說誰是**？”

林曉蕓指著我鼻子罵，胸口劇烈起伏。

舌尖抵了抵發(fā)麻的口腔內(nèi)壁，我笑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沒預(yù)料到的瞬間，猛地抬手，用盡全力，反手狠狠抽了回去！

“啪！”

比剛才更響亮的一聲。

“啊！”

林曉蕓被我扇得趔趄了一下，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逼近一步，盯著她，吼道，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誰知三當(dāng)三，我就說誰！”

楊明遠(yuǎn)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臉色鐵青地上前，擋在了我和林曉蕓中間。

林曉蕓靠在他身后，捂著臉，看清楊明遠(yuǎn)的臉色，嚇了一跳。

她知道，她這一打，基本坐實了她是**的事實。

她眼睛滴溜一轉(zhuǎn)，立馬叉著腰說道：

“你就是明遠(yuǎn)那得了精神病和妄想癥的前妻吧？”

她吸了吸鼻子，對著驚呆了的同事說道：

“我老公早就跟她離婚了！原因就是她疑神疑鬼，控制欲強得可怕。”

“老公實在受不了才離的婚，結(jié)果離婚之后，她更瘋了，得了妄想癥，說她和我老公沒離婚，老公被逼得沒辦法，才遠(yuǎn)走他鄉(xiāng)，來了這里重新開始！”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兇，看向楊明遠(yuǎn)，滿是心疼和依賴。

“我們倆是離婚后才認(rèn)識、相愛的！我們在一起名正言順！”

“誰知道這個瘋子，陰魂不散，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楊明遠(yuǎn)在這里，又追過來了！”

“還在這里胡說八道，污蔑我的清白，破壞我們的家庭！”

同事的表情從震驚茫然，慢慢變成了恍然大悟。

隨即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厭惡和一絲......恐懼。

楊明遠(yuǎn)立刻語氣沉重的開口，帶著無奈和疲憊，演技精湛：

“沒錯周妍，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

“還要這樣來糾纏，來破壞我現(xiàn)在的生活？你非要把我**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離婚？”

“你說我們離婚了？好啊，離婚證呢？”

楊明遠(yuǎn)臉色一變，強作鎮(zhèn)定：

“離婚證早被你燒了，現(xiàn)在來和我要，我上哪找給你去！”

“這樣啊。所以，你和我離婚了，和林曉蕓結(jié)婚了，是嗎？”

林曉蕓帶著得意。

“當(dāng)然！”

我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

隨后我拿出手機(jī)，解鎖，按下?lián)艹鲦I。

電話被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

“我要舉報，我老公楊明遠(yuǎn)，涉嫌重婚罪。”

3

“你瘋了！”

楊明遠(yuǎn)爆發(fā)出一聲變了調(diào)的嘶吼。

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狗急跳墻的瘋狂。

他猛地?fù)淞诉^來，用盡全力一把狠狠打在我的手腕上！

“啪！”

手機(jī)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光潔的瓷磚地板上，屏幕瞬間炸開，隨后徹底黑了下去。

同事徹底驚呆了，張著嘴，一臉不知道該怎么辦的表情。

客廳里只剩下孩子被嚇到后更響亮的哭聲。

和林曉蕓壓抑不住的、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楊明遠(yuǎn)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轉(zhuǎn)身。

面對著那幾個已經(jīng)不知該如何自處的同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度扭曲的笑容。

聲音干澀發(fā)緊，語無倫次地試圖補救：

“誤會......都是誤會！她這里真的有問題！”

他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神慌亂。

“你們也看到了，她、她動不動就發(fā)瘋，胡說八道！記錯事情了！我跟她早就沒關(guān)系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zhèn)定一些，但聲音依舊發(fā)飄：

“對不住，今天這飯，看來是吃不成了。是我沒處理好，掃了大家的興。”

“這樣，今天你們先回去，改天，改天我一定重新擺一桌，給大家賠罪！”

“現(xiàn)在我得先處理一下我這個前妻的事情，她精神不穩(wěn)定，我怕她再做出什么過激的事......”

他幾乎是半推半請地把那幾個還處于震驚懵逼狀態(tài)的同事往門口送。

孩子也被林曉蕓趁這個時候送進(jìn)了臥室。

楊明遠(yuǎn)背對著門，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剛才強撐出來的鎮(zhèn)定和客氣，在門關(guān)上的瞬間，蕩然無存。

“周妍！”

“誰讓你來的？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以后在公司還怎么混？同事們會怎么議論我？啊？”

他氣得渾身發(fā)抖，伸手指著我的鼻子，指尖都在顫。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也無比惡心。

過去三年，我就是在為這么一個**，耗盡青春，拼命攢錢，甚至剛剛還在為懷了他的孩子而欣喜若狂？

我上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用盡了我所有的恨意和屈辱。

“怎么，嫌我發(fā)現(xiàn)你的**，知道你楊大經(jīng)理在這里有老婆有兒子有車有房，把我當(dāng)傻子一樣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所以惱羞成怒了？”

楊明遠(yuǎn)臉上迅速浮起鮮紅的指印。

“***敢打我？”

他反手，用比我更大的力氣，更狠的勁道，重重一巴掌扇了回來！

“啪！”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踉蹌著倒退好幾步，后腰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屬餐椅背上，鉆心的疼。

嘴里腥甜的味道更濃了。

楊明遠(yuǎn)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面目猙獰。

“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像個瘋婆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鬧，我苦心經(jīng)營的形象全完了！”

“形象？”

我扶著椅背站穩(wěn)，擦了一下嘴角滲出的血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楊明遠(yuǎn)，你還知道要臉？你還知道形象？”

我猛地抬手，抓起餐桌上那個厚重的玻璃花瓶狠狠朝他砸過去！

“我****形象！”

楊明遠(yuǎn)嚇了一跳，慌忙躲開。

花瓶擦著他的身體飛過，砸在后面的電視柜上，“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碎片混合著水和殘花，四濺開來，滿地狼藉。

“我這幾年！白天在單位像個牲口一樣干活，晚上回去還要騎兩個小時破電動車跑外賣！”

“一件新衣服舍不得買，一頓像樣的飯舍不得吃！”

“我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我以為我們在為未來奮斗！我以為你在外面吃苦受累，我要替你守住大后方！”

我吼著，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決堤而出。

但不是軟弱，是恨，是悔，是滔天的怒火。

“結(jié)果呢？結(jié)果***早就用我們的血汗錢，在這里和別人買房生孩子！”

“楊明遠(yuǎn)，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夠了！”

臥室門被拉開，林曉蕓走了出來。

她已經(jīng)哄好了孩子，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早已收起，只剩下冰冷和怨毒。

她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嘲諷至極的弧度：

“誰讓你自己蠢？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拴不住自己男人，怪得了誰？”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精準(zhǔn)無比地捅進(jìn)了我最痛的地方。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語氣輕蔑：

“還重婚罪？嚇唬誰呢？你真當(dāng)我不懂法？”

“我告訴你，只要沒領(lǐng)那張證，就算我們住在一起，就算有了孩子，那也不叫重婚！”

“法律管不著！你想用這個嚇我們？做夢！”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得意的臉，看著旁邊楊明遠(yuǎn)那默認(rèn)甚至隱隱贊同的表情，最后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尖叫一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不管不顧地朝林曉蕓撲了過去。

雙手直接朝她那張令我作嘔的臉抓去！

“周妍你瘋了！放開她！”

楊明遠(yuǎn)立刻沖上來拉我，想把我從林曉蕓身上扯開。

但我已經(jīng)紅了眼，什么也顧不上了。

我死死揪著林曉蕓的頭發(fā)，楊明遠(yuǎn)在中間，試圖分開我們，卻挨了我好幾下亂抓亂打。

“滾開！你們這對狗男女！騙子！**！”

“離婚！”

我一邊廝打，一邊用盡力氣吼道。

“楊明遠(yuǎn)！我要跟你離婚！”

“還有我這三年花在你身上的錢，你都給我還回來！連本帶利，少一分都不行！”

楊明遠(yuǎn)嗤笑。

“離婚？行啊！”

“但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無賴般的嘲諷。

“錢？什么錢？周妍，我給你花的錢？還是你自愿給我的生活費？你有證據(jù)嗎？”

“轉(zhuǎn)賬記錄？借條？還是簽了字的合同？”

他攤攤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我告訴你，那些都是你自愿贈與的！是你自己愿意倒貼！現(xiàn)在想往回要？憑什么？法律都不支持你！懂嗎？蠢貨！”

“你......你無恥！”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幾乎站不穩(wěn)。

“我就是無恥，怎么了？”

楊明遠(yuǎn)說著，大步上前，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門口拽。

“放開我！楊明遠(yuǎn)！你這個**！**！”

林曉蕓站在不遠(yuǎn)處，冷冷地看著，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快意和解恨。

“滾！別再來騷擾我們！否則我報警抓你！”

燈光照著楊明遠(yuǎn)那張寫滿厭惡和不耐煩的臉。

和林曉蕓那冰冷得意的眼神。

就在楊明遠(yuǎn)把我推出門的一瞬間，我露出一個狠決的笑。

“你不是問我憑什么嗎？”

楊明遠(yuǎn)臉色一滯。

我順著他的力度往外跌，輕聲道：

“就憑這個。”

話音剛落，楊明遠(yuǎn)愣住了。

林曉蕓則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倆人渾身僵硬地愣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