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盒里沒有錢。
律師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李德明先生的遺產。”
我打開蓋子。
匯款存根。
郵局的，泛黃的，用皮筋扎成十五捆。
我抽出第一張。
收款人：李小慧。
金額：伍佰元整。
日期：2009年3月15日。
我十二歲那年。
我媽說，**走了，一分錢都沒給過。
我翻到最后一張。
2024年2月3日。
他去世前一周。
一百八十張。
每一張上面，都蓋著一個紅色的章：已兌付。
每一筆，都被人領走了。
1.
律師姓孫，五十多歲，辦公室很小，靠窗的綠蘿黃了幾片葉子。
他看我一直沒說話，倒了杯水推過來。
“李小慧女士，你父親去年底查出肺癌晚期，二月九號走的。”
我沒接水。
我盯著手里那捆存根。
最上面一張，2009年3月，500塊。
第二張，2009年4月，500塊。
第三張，**張，第五張。
每個月一張。
一張沒斷過。
“他……一直在寄？”
“對。”孫律師說，“十五年，每月一次，從沒間斷。”
我把皮筋拆了，把第一捆攤在桌上。
2009年全年，每月500。
2010年，還是500。
2011年開始漲，600。
2012年，800。
我翻得越來越快。
2015年，1200。
2018年，1500。
2021年，2000。
最后兩年，每月2500。
我把最后一張抽出來。
2024年2月3日。2500元。備注欄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小慧安。
手開始抖。
不是冷的。
“孫律師，這些錢……”
“每一筆都被人領取了。”他指了指存根上的紅章，“已兌付，說明收款方取過了。”
“我沒取過。”
“我知道。”
“我一張都沒見過。”
他沒接話。
沉默了幾秒。
我又低頭看那些存根。
500，500，500，600，600，800……
他每個月去一趟郵局。
排隊，填單子，寄錢。
十五年。
一百八十次。
我媽說——**走的時候，頭都沒回。
我抬起頭。
“我爸還留了別的嗎？”
孫律師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