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深處的算計------------------------------------------，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很快便熄滅在灰燼里。，手里捧著一杯熱茶，熱氣蒸騰，模糊了他那張略顯疲憊的臉。茶杯是粗瓷的，邊緣有個小缺口，但這并不影響他品茶的心境。，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著黑水鎮的水井分布、人口流向，還有幾個用朱砂筆圈出來的紅點，那是他標記的可疑地點。“頭兒，”猴子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他是個精瘦的小伙子，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一股機靈勁兒，只是此刻那雙眼里布滿了血絲，“按照您的吩咐，那幾個逃跑的混混，咱們盯上了兩個。其中一個叫‘癩痢頭’的，剛才偷偷摸摸去了鎮東頭的土地廟，跟個生面孔接了頭。”，瓷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輕響。他眼神微凝，并沒有抬頭：“生面孔？什么打扮？有什么特征？裹著件黑斗篷，看不清臉，**壓得很低。”猴子一邊**手取暖，一邊繪聲繪色地匯報道，“不過聽癩痢頭叫他‘管事’。兩人說了沒幾句，癩痢頭就塞給他一個小包，然后那生面孔就走了，往……往錢員外家的方向去了。小的們不敢靠太近，怕暴露，就跟到巷口。錢員外？”葉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像是在敲打著某種倒計時。，黑水鎮的首富，表面上樂善好施，修橋鋪路，每逢災年還施粥贈藥，背地里卻是鐵拳門的金主，甚至是北莽細作的保護傘。“果然是一丘之貉。”葉玄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鐵拳門負責運毒，錢萬三負責掩護，這分工倒是明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咱們黑水鎮當成了他們的后花園。頭兒，咱們現在就去抓人？”猴子摩拳擦掌，眼里閃著興奮的光，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只要您一聲令下，兄弟們立馬就把那土地廟給圍了！再直接沖進錢府，把人贓并獲！”，目光深邃，盯著跳動的燭火：“不急。猴子，你要記住，查案不是打架。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抓現行。現在去，動靜搞大了，就是打草驚蛇，是最蠢的做法。”，語氣變得低沉：“我們現在證據不足。就算抓了癩痢頭，他也只是個替罪羊，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錢萬三那種老狐貍，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到時候，不僅動不了他，還會讓他有所防備，甚至狗急跳墻，提前發動瘟疫。那樣的話，黑水鎮幾千口人，就成了我們的陪葬品。”，臉上的興奮勁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困惑：“那……那咱們咋辦？難道就這么看著他們折騰？演一出戲。”葉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冷酷，“一出讓他們自以為得計的大戲。”
“今晚，你帶幾個人，假裝去**土地廟，動靜搞大點，鑼鼓喧天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查**案，而且查到了癩痢頭頭上。然后，故意留個破綻，放走癩痢頭。”
“放走他？”猴子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葉玄，“頭兒，這可是放虎歸山啊！萬一他跑了不回來怎么辦？或者他去報信，讓他們把證據銷毀了怎么辦？”
“就是要放虎歸山。”葉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的雪還在下，天地間一片蒼茫，寒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幾乎要熄滅。
“猴子，你知道嗎？這世上最毒的不是毒藥，是人心。”葉玄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錢萬三之所以敢這么做，是因為他覺得我們拿他沒辦法。他覺得官***，覺得百姓愚昧，覺得只要花錢，就能擺平一切。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認為我們查到的只是皮毛。”
“他會以為我們要查的是鐵器**，而不是毒藥。為了保住鐵拳門的生意，也為了掩蓋更大的陰謀，他一定會把那些還沒散出去的‘貨’，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而這個安全的地方，大概率就是他自家的地窖，或者是他自以為隱秘的倉庫——比如錢府后院的那口枯井。”
葉玄轉過身，眼中寒光一閃：“一旦他把貨集中起來，那就是我們一網打盡的時候。到時候，人贓并獲，我看他還怎么狡辯！我要讓他當著全鎮百姓的面，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猴子聽得目瞪口呆，隨即豎起大拇指，眼里滿是崇拜：“頭兒，您這腦子，真是絕了！比那些老狐貍還狐貍！難怪您說您是讀書人，這心眼子比篩子還多！”
葉玄苦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沒辦法，在這個世道，不聰明點，連骨頭都剩不下。我們是在跟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打交道，稍微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另外，通知兄弟們，從現在開始，全城戒備。重點關注各處的水井和水源。一旦發現有人投毒，格殺勿論，不用請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時候講仁慈，就是對百姓犯罪。”
“是！”猴子挺直了腰板，大聲應道，眼中的猶豫一掃而空。
“還有，”葉玄叫住正準備出門的猴子，“去請鎮上的李郎中過來。就說我身體不適，想請教幾個醫理問題。記得，態度要好，但也別太軟，把他‘請’來就行。”
“李郎中？那個倔老頭？”猴子撓了撓頭，面露難色，“他平時可不怎么待見咱們官府的人，說是****。上次王捕頭去請他，被他拿著掃帚趕出來了。”
“正是因為他倔，才不會說謊。”葉玄淡淡道，“我要讓他幫我驗一樣東西。這東西，將來可能就是救命的鑰匙。他若是不來，你就告訴他，黑水鎮要出大事了，死人不會說話，但他李郎中能。”
猴子走后，葉玄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從懷里掏出那個從趙三箱子里取出的小紙包，里面的白色粉末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腐骨散……”
他輕輕捻起一點，放在鼻端細聞。
除了那股刺鼻的腥味，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甜香。這種甜香，很容易讓人放松警惕，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吸入過量。
“這不是普通的毒藥。”葉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這種配方，我在系統的數據庫里見過。這是北莽皇室秘制的‘蝕心散’變種，專門用來控制人心智的。長期服用，會讓人產生幻覺，最終淪為行尸走肉，只聽命于施藥者。”
“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
葉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們是想控制整個黑水鎮，把它變成北莽的前哨站，甚至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場。一旦成功，周邊的城鎮也會遭殃。”
這就麻煩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大不了殺幾個人，查封店鋪。
可一旦涉及到北莽皇室，那就意味著背后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在推動。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甚至可能引來**的猜忌，覺得自己勾結外敵。
“系統，分析‘蝕心散’的解藥配方。”葉玄在心中默念。
分析中……
檢測到成分復雜，包含十七種草藥及三種蠱毒。
完全破解需消耗公益點300點。
當前公益點：50點（擊殺趙三所得）。
警告：公益點不足，無法提供完整配方。建議宿主通過救治百姓、破獲案件等方式獲取公益點。
葉玄皺了皺眉，手指輕輕敲擊著太陽穴。
“才50點……看來還得再攢攢。但這時間不等人啊。”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運轉。
既然系統不能直接給出配方，那就只能靠自己去推演了。
好在，他剛才讓猴子去請李郎中，就是為了借他的經驗。
李郎中雖然在鎮上是個怪人，但一身醫術卻是實打實的。尤其是他對草藥的辨識能力，連鄰縣的名醫都比不上。而且他性格孤僻，不收權貴的禮，只救窮苦的病，這樣的人，關鍵時刻靠得住。
只要有他在，再加上系統的輔助分析，未必不能合成出臨時的解藥，或者至少找到抑**性的方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葉大人，老朽來了。”門外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只是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情愿。
葉玄睜開眼，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請進。”
門開了，一個須發皆白、身穿破舊棉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手里提著個藥箱，眼神有些渾濁，但在看到葉玄桌上的那個小紙包時，瞳孔猛地一縮，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了幾分。
“李老，”葉玄起身相迎，態度恭敬，親自搬了把椅子，“深夜打擾，實在抱歉。不過，有一件事，只有您能幫得了我。”
李郎中沒有客套，徑直走到桌前，盯著那個紙包，鼻子**了兩下，聲音有些顫抖：“這味道……是‘蝕心散’？不對，比那個更烈！葉大人，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這可是要命的東西！黑水鎮要有**煩了！”
葉玄看著老者震驚的表情，緩緩說道：“從死人身上弄來的。李老，黑水鎮要出大事了。如果您不想看著滿鎮百姓變成行尸走肉，就請您幫我個忙。”
李郎中沉默了片刻，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那是一種醫者面對病魔時的戰意，也是一種長者對晚輩的關切。
“說吧，要我做什么？”
“救人。”葉玄吐出兩個字，擲地有聲。
“好！”李郎中毫不猶豫地點頭，將藥箱往桌上一放，“只要能救人，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了！需要什么藥材，我去挖！需要什么方子，我來配！”
葉玄心中一暖。
這就是百姓。
平時看著木訥、膽小，甚至會對官府抱有敵意，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他們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更有血性，更懂得什么是大義。
“李老，請您仔細看看這粉末的成分。我需要您幫我列出所有可能的克制草藥。”葉玄將紙包推到老者面前，“我們時間不多了。也許明天，也許今晚，毒就會爆發。”
窗外，風雪依舊呼嘯，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泣。
屋內，一老一少，對著那一小包毒藥，開始了與死神的賽跑。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墻上，拉得很長，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搏斗。
葉玄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但他不再孤單。
因為他身后，有猴子這樣的兄弟，有李郎中這樣的義士，還有千千萬萬想要活下去的百姓。
只要人心不散，這黑水鎮，就塌不了。
而他葉玄，就是要做那個撐住天的人。
哪怕天真的要塌下來，他也要用脊梁骨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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