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比我先到春天
拋棄秦淮舟的第五年,全班同學都收到了他和顧念初的訂婚邀請函,唯獨漏了我。
他訂婚的酒店,是我端盤子的地方。
傳菜時,有老同學認出我,高聲嚷道:“江晨羽,你當初甩了秦總就為了在這當服務員?”
滿場目光聚來,秦淮舟松開未婚妻的手,大步走向我。
他緊盯著我,嘲諷道:“當年不是說,跟著我這病秧子沒未來嗎?現在后悔嗎?”
我握緊托盤,扯出個笑:“是,我后悔了。”
秦淮舟嗤笑著上下打量我:“你現在能配得上我?”
我沒有反駁,只是轉身捂著胸口。
我沒空和他糾纏過去,爭論誰對誰錯。
畢竟,我的人工心臟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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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口得回去工作,轉身就想走。
秦淮舟快步往前,擋住我的去路。
“江晨羽,以前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婚禮,你一定在。”
我垂下眸,心中泛起苦澀。
那是因為當時我以為自己一定會嫁給秦淮舟。
后來分開我躲著他走,沒想到會再遇見。
還是在他的訂婚宴。
周圍竊竊私語聲不斷。
“真是秦總的那位前女友啊?聽說當初拿了秦家的資助才讀完書,轉頭就把人踹了!”
了解我們過去的同學罵了句臟話:“她***就是個白眼狼,秦淮舟那會兒心臟病嚴重,需要換心臟,她害怕被拖累,直接提了分手。”
“怪不得現在混成這樣,活該,還不如**呢。”
那些帶著侮辱和詛咒的議論聲,一字不漏地落進我的耳朵里。
感覺心口某處隱隱作痛,有些喘不過氣。
一抬頭,看見顧念初親熱地挽起秦淮舟:“淮舟,別這樣小氣,大家都是老同學。”
她轉向我,故作大方:“晨羽,你就賞個臉坐下來喝我們的喜酒吧。”
“不用了,我還要工作。”
我禮貌地婉拒了她。
拿起托盤,想快點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轉身的瞬間卻聽見秦淮舟沉聲喊了句“王經理”。
我的領導一路小跑過來,對秦淮舟點頭哈腰:“秦總,您吩咐。”
秦淮舟看也沒看他,只盯著我,慢條斯理的說:“這位服務員,今晚專門服務主桌,工資三倍。曠工或者讓我不滿意,扣光全部薪水。”
王經理問都沒問我愿不愿意,連聲應下。
我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動彈不得。
沒了工資,下個月的藥費就沒了著落。
我只好聽從安排跟在秦淮舟和顧念初身后,跟著他們一桌桌敬酒。
紅酒、白酒、香檳,秦淮舟遞來什么,我就得喝下什么。
胃里一陣翻涌,心臟處一陣陣悶痛。
有人好奇地問:“秦總,這位是?”
秦淮舟攬著顧念初的腰,回頭瞥我一眼:“一個不長眼的前女友。”
滿桌哄笑。
我攥緊拳頭,心中凄涼。
回到主桌,沒有我的位置。
秦淮舟示意我站在顧念初旁邊,命令道:
“念初喜歡吃蟹粉獅子頭,幫她布菜。”
隨即他又想起什么,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夾雜著酒氣和嘲弄:“江晨羽,要是當年你不拋棄我,現在坐在這里的就是你。可惜,你沒這個命。”
我木然的夾著菜,放入顧念初碗里。
她優雅地小口吃著,忽然撒嬌:“淮舟,我想吃蝦。”
秦淮舟頓了頓。
記憶猛地浮現在眼前。
我曾經撒嬌喂他吃蝦,他笑著躲開:“你吃,我過敏,我一碰蝦,手都會*。”
所以他從未給我剝過一只蝦。
然而此刻在眾人的注視下,秦淮舟卻熟練地剝著蝦,溫柔地放進顧念初碗中。
顧念初甜蜜地笑:“淮舟總是這樣,每次吃蝦都非要親手給我剝,說不放心別人弄。”
秦淮舟沒說話,只是又拿起一只蝦,繼續剝,放進空碗里。
當年和我一樣領助學金的張威,頂著發福的肚子,舉杯諂媚:“秦總對顧小姐真是情深意重!不像有些人,同是貧困生出生,顧小姐善良優秀,知恩圖報,最終和秦總佳偶天成。”
“可有的人呢?接受資助時千恩萬謝恨不得**,一看秦總身體不好,立刻翻臉無情,真是人品低劣。”
字字句句,好像用針猛扎我。
長時間的工作、剛才喝的酒,刺激得我面色發白,身體直抖,眼前開始發黑,不得不倚靠桌子站。
秦淮舟仿佛察覺,抬頭皺眉看向我,似乎想說些什么。
顧念初的閨蜜卻輕蔑地掃了我一眼:“秦總,有些人天生就是戲多,裝可憐賣慘想博取同情,否則也不會做出拋棄病重男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