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在直播里跪了整整四十七分鐘。
膝蓋磕在大理石臺階上，血從褲子的破洞里滲出來，我看著鏡頭笑了一下，說“家人們沒事”。
那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橙花和麝香，很淡，很好聞。她走過去了，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我心口上。
她沒回頭。
彈幕里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有人刷了十個火箭，備注寫著“給這個可憐蟲買條褲子吧”。
三年后我在巴黎拿了一個獎。頒獎典禮上那個獎杯很沉，我單手差點沒拿住，旁邊的法國老頭幫我扶了一把，笑著說“小姑娘手勁兒不行啊”。
我也笑了。
然后那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沖上來抱住我，哭得妝都花了，眼線糊成一片，看起來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她身上的味道沒變，還是橙花和麝香。
我推開她，往后退了一步，膝蓋隱隱作痛。
“這位女士，”我說，“您認錯人了?！?br>后來有人問我，那一刻你心里到底什么感覺。
我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膝蓋有點疼。
第一章 直播
**十一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片。
我站在顧氏集團大樓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直播間在線人數三百一十二。右上角的電量還剩百分之四十七，夠撐一個小時的。
“家人們，到了。”我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讓鏡頭能拍到身后那扇黑色的大鐵門，“這就是顧氏集團的總部，我親生母親上班的地方?！?br>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來。
“又來一個碰瓷豪門的。”
“姐妹你是不是有妄想癥?。款櫴鲜裁醇彝?，能是你親媽？”
“看著怪可憐的，要不眾籌給你掛個號？”
我咽了一下口水，嗓子眼發緊。不是緊張，是冷。我身上這件白裙子是找隔壁租房的莉莉借的，她說她結婚登記的時候穿的這件，讓我用完一定還她。裙子太薄了，風一吹就貼在腿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我沒有妄想癥?！蔽覍χR頭笑了一下，嘴唇在發抖，說話都帶著顫音，“我手里有當年的領養記錄，上面寫著生母的名字——顧芳華。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問她一句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