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的杯子掉在地上，沒人彎腰。
公證員的聲音還懸在半空。
“位于建設路117號的房產，歸趙慧芳所有。”
我哥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嫂子嘴張著，沒合上。
姐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公證員合上文件，看了一圈。
“遺囑宣讀完畢。”
沒人動。
我也沒動。
公證員站起來，目光轉向我。
“趙慧芳女士，其他家屬可以先離開。您請留一下，趙女士生前還有一份材料交代給您。”
我哥的椅子“哐”一聲響。
1.
我哥站起來的時候，桌子被帶得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看公證員，沒看我。
“憑什么？房子是我**，我媽憑什么——”
“趙先生，”公證員聲音不大，“遺囑是趙桂蘭女士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訂立的，有兩位見證人簽字，程序合法有效。”
“她一個沒結婚的，”嫂子劉艷終于把嘴合上了，聲音比我哥還高，“她要房子干嘛？我們家建軍是長子——”
“嫂子。”
我說了兩個字。
她愣了一下。
我很少叫她“嫂子”。平時都叫“艷姐”。
“公證員在呢。”
嫂子的嘴又張開了，被我哥拽住胳膊。
“走。”
我哥掃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些東西我看懂了——不是傷心，是氣。是“你憑什么”的氣。
他拉著嫂子往外走。
姐站起來。
“芳芳……”
她欲言又止。
我沒接話。
姐嘆了口氣，拎著包跟出去了。
門關上，公證員的辦公室安靜下來。
周公證員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有點舊，邊角磨毛了。
上面四個字，是我**筆跡。
“給芳芳。”
“趙女士囑咐，這個必須在其他家屬離開后，單獨交給您。”
我接過信封。
很輕。
但我沒有拆。
不是不想，是手在發抖。
我媽走了十四天了，我到現在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會心慌。
“不急，”周公證員說，“可以帶回去看。”
我把信封裝進包里。
出了公證處，哥和嫂子的車已經開走了。
姐站在門口。
“芳芳，你哥說這事沒完。他說要請律師。”
“嗯。”
“你……你也別怪他，他覺得——”
“姐，我先回去了。”
姐沒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