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五年，魏鐸的表妹有了身孕。
許久未來我院中的他言辭切切。
「霓裳身子柔弱，生產之事我不放心旁人，你自幼學醫，霓裳孕中就交由你來照料。」
又怕我心生嫉妒，對孩子不利。
于是毫不留情地警告：「你五年無所出，若放到尋常人家早該自請下堂，是我顧念舊情，仍讓你做這將軍夫人。」
「溫蘅，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可他忘了這門婚事是他向圣上求來的。
也忘了我曾同他說過，他在戰場傷了根本，無法生育。
... ...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臉上血色盡褪，搗藥的石臼險些砸到腳上。
見狀，魏鐸一頓，語氣軟了幾分。
他施舍一般：「我知道你為不能生育的事傷懷。」
「放心，等孩子生了便記在你的名下，由你撫養，這樣也不算你這個正室娘子失職。」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要的不過是嫡出的身份……
我心口苦澀沉悶，像墜了千斤巨石。
金霓裳摸著隆起的小腹，不滿嬌嗔：「孩子是我生的，為什么要叫別人娘親，我不愿意~」
見她鬧小性子，魏鐸彎下身輕哄。
「只是讓阿蘅幫你帶著孩子，你當然還是孩子的娘啊。」
「那孩子可不是好哄的，你性子歡脫散漫，哪受得了這種磋磨？」
他說這話時，毫不避諱我在場。
金霓裳終于露出笑顏。
轉頭又故作姿態地轉向我。
「我還真是羨慕阿蘅姐姐，不能生孩子，也不用受這份罪。」
她靠在魏鐸懷里，嬌氣道：「懷孕可難受了，我雙腿都腫了，還要連累表哥每晚都要替我洗腳捏腿。」
我聽著她炫耀，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心臟仿佛被鈍刀子劃著，一下又一下。
見此，金霓裳得意笑笑。
「不過姐姐體會不到為人母的樂趣，還真是可惜了。」
她往魏鐸懷里靠了靠，聲音嬌俏中帶著惡劣。
「這樣吧，我和表哥多生幾個，都交由姐姐帶，這樣姐姐的日子也就不冷清了。」
魏鐸寵溺地點她鼻頭：「好，都依你。」
侍女甘草幾步沖上前來，替我打抱不平。
「金姑娘還沒過門便有了身孕，不好生遮掩著反倒我們夫人面前來賣弄，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啪——」
金霓裳一巴掌扇過去，又快又狠。
甘草捂著臉踉蹌一步。
反觀金霓裳已經撲進魏鐸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表哥，一個下人都敢這么說我，嗚嗚霓裳不想活了！」
魏鐸大怒：「溫蘅，你就是這么管教下人的！」
「今日要么將這個賤婢杖斃，要么發賣出府！」
話落，他越過我來抓甘草。
電光火石間，一道銀光閃過。
金霓裳凄厲哀叫，手背上赫然扎了根銀針。
魏鐸根本來不及阻攔。
他臉色瞬間陰沉，死死地盯著我。
「溫蘅，你做了什么！」
一副將人撕碎的模樣。
我心中苦澀，硬撐著氣勢開口。
「甘草，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