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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斷我狐尾后,天宮太子跪求我原諒




閉關修行一年出來,人人都說我像換了個人。

從天不怕地不怕的青丘小狐貍,變成了沉穩內斂的帝姬。

可只有我知道,我并非閉關一年,而是去人間經了一趟情劫。

上一世,我愛上了同樣下凡歷劫的天宮大殿下。

為了他我自愿斷尾,一命換一命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可最后他卻為了救自己的白月光。

命人用捆仙索將我鎖住,生生砍下我一條尾巴。

他說:「姬舞陽,你們狐族有九條命,給我一條你也不會死。」

于是我這一世徹底明白,用情二字萬萬沾不得。

沒想到,他卻后悔了。

尋遍六界,覓盡八荒,最后找到了青丘......

01

再次見到帝釋梵時,是在青丘。

我臥床休養了四十九天后,終于被哥哥允許下床。

走在青丘的道路上,只覺恍如隔世。

「姬舞陽?!」

我連忙拉緊被風吹開的帷帽,加快了腳步。

卻被帝釋梵追上,扳過我的肩,粗暴的撩開白色的幔布。

「你是誰?姬舞陽呢?」

我松下一口氣,還好我凝聚了殘存的靈力,捏了個換顏訣,裝成個聾啞老太,才不至于讓帝釋梵發現我。

下一秒,帝釋梵盯著我,咬著后牙,惡狠狠地說:

「姬舞陽,我已下了追蹤令,找遍三界六道,你最好識相一點早早出現,不要耽誤紫芯位列仙班,否則我扒了你的皮給紫芯做氅衣,剜了你的心做藥引。」

我嚇得不敢出一詞,生怕被帝釋梵發現。

畢竟我和帝釋梵在人界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三界皆知,青丘的帝姬素來傾慕九重天宮的大殿下。

可世人不知的是,我的真身是天地間唯一的一只九尾狐,他們都覺得我和哥哥一樣,都是青丘修煉千年的靈狐。

而九尾狐,在上古密卷中往往因為超凡的靈力,被視為妖獸。

我自斷一尾追隨帝釋梵下凡投胎之時,哥哥看向我的目光充滿復雜的情感。

「舞陽,你這么做根本不值得。」

「你每一尾都代表千年的靈力,都能救一條命。可九尾狐的最后一尾是不可再生的,一旦最后一尾斷下,你就再也沒辦法修煉了,不出幾年,你就會和普通狐貍一樣死去。」

「你之前在仙界為了帝釋梵,幾次三番意氣用事,用斷尾來換帝釋梵對你多看兩眼,如今你又要再斷一尾。」

「你可知道自己只剩下兩尾了,你不勤加修煉,還要繼續浪費時間在帝釋梵身上。」

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能夠和帝釋梵在人間青梅竹馬、共結白首的場景,連哥哥那時的話也沒聽出古怪。

「哥,我求你,讓我全了夙愿,回來我便日日下苦功,勤于修煉。」

「我一直視你為親妹,不想見你因此殞命。」

直到那日風雪彌漫,大軍在風雪中失去了方向,帝釋天作為主帥也掉入雪窟。

我只好再斷一尾,換帝釋天一線生機。

鮮血潑紅了白雪。

我也因為失血過多暈倒,幻化不出人形。

等我狼狽爬到京城時,已然傳來大殿下要迎娶救命恩人為平妻的消息。

我暈倒在皇子府前,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帝釋梵。

「姬舞陽,沒想到你其實是只小狐貍。」

帝釋天把我抱在懷里,耐心梳理著我打結的皮毛,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國師說你是九尾狐,一尾便可救一人命。」

「紫芯本就身體虛弱,又救了我,背著我在冰天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染上了難以治愈的風寒。過兩天是她同我成親的日子,你有那么多尾巴,愿意借我一條給紫芯**嗎?」

「修煉對你們這類精怪而言,想來也不是難事。」

救了你?

可在漫天風雪里把你拖進洞里藏身的,分明是我啊。

我剛想出聲質問,但隨著一陣疼痛襲來,帝釋梵親手斬下我的尾巴。

我的疼痛、疑問、不甘,最終都只化成一句話。

「帝釋梵,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會死的。」

你可知,這是我最后一尾。

九尾狐最后一尾一旦發生功效,就不可再生,意味著仙壽走到盡頭。

我以為帝釋梵會念及舊情放了我,哪怕他被封印記憶,也該有在這人間十幾年夫妻相守的情誼。

帝釋梵挑了挑眉,無所謂道:「反正你是狐妖,還能修煉,可紫芯不一樣,紫芯她危在旦夕。」

身上的捆仙鎖卻越捆越緊,深深嵌入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

國師滿臉陰險,人面獸心腸,將我的尾巴收進玻璃罐,假模假樣地揮揮拂塵。

「殿下當心,恐這妖孽牲畜暴起,傷了殿下。」

「不如將它交給老臣煉化,好為紫芯姑娘固本培元。」

帝釋梵臉上毫無波瀾,面對我血肉模糊的尾巴時露出厭惡的表情:「那便有勞國師好好處理姬舞陽這個濫用法術、擾亂人間的妖女了。」

我的心猶如在寒冬臘月墜入冰窖。

02

國師日日夜夜用捆仙鎖囚禁我,不允許我吃東西,更不允許我喝水,用淬火提取我的精元,并在我身上試了各色各樣的毒藥。

幾日后,國師便帶著我的最后一尾和一干靈丹妙藥潛逃了。

暴怒的帝釋梵只能找到被留在監牢奄奄一息的我泄憤。

「說!你不是妖女嗎,有什么辦法能找到那個老道,有什么辦法能給紫芯健康的生命。」

帝釋梵眼底猩紅,看起來格外可怕。

「我記得那老道曾說過,狐貍皮亦對修復身體有奇效。如果沒有辦法,我只好扒掉你這身皮,給紫芯養身體。反正你是妖,本來就危害人間,幫了紫芯,也算你****。」

我在他手中嗚咽地想要開口,可帝釋梵手勁大得我難以反抗。

我艱難地偏過頭,卻看見袁紫芯就站在不遠處,身上佩著的同心結與帝釋梵腰上的別無二致。

「紫芯,這里血腥氣重,你不要靠近。」

「姬舞陽,這就是你的命,誰讓你是一只狐妖。」

帝釋梵親手擰斷了我的氣管,片刻間我一命嗚呼,魂魄重歸青丘。

03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青丘。

我驚訝地發現,我沒有變成大壽將至沒尾巴的禿狐貍,九尾狐仍保留著最后一尾。

只是最后一尾以密密麻麻的丑姿態縫合在我身上。

照顧我的培蘭早就哭成了淚人:

「帝姬......你可算醒了。你為了天族的那個太子一時昏了頭,斷掉自己的尾巴也就算了,可他卻是怎么對待你的。」

「他在人間殺了你的時候,要不是狐君及時現身,找到了那個道士,怎么能把你的魂魄和尾巴都帶回青丘,**媧娘娘保全了你的性命。」

「你不知道,那天狐君要帶你走的時候,帝釋梵暴怒,竟然沖破了元神封印,恢復了法力,與狐君大戰一場不說,而且天帝也太偏心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怪罪狐君擾亂帝釋梵歷劫,降下三十六道天雷。」

我不**向床榻旁的哥哥。

青丘本就弱小,這些年更是獸群凋敝,經常遭受別的人欺凌,每次都是哥哥帶領族人作戰。

我記得他說過,身著黑衣是怕血跡洇出,讓人看了笑話。

再仔細打量他,他眉間的風霜似乎更重了些。

我忍不住撲到他懷中嗚咽起來。

「哥,你沒事吧。女媧娘娘又是怎么肯幫你的。」

「其實女媧娘娘一直都在通過水月境關心你......」

哥哥欲言又止,隨后搖了搖頭:「算了舞陽,只要你平安就好。」

「情愛一詞,實在是害慘了你。」

因此,再在青丘遇上帝釋梵時,我第一反應是趕緊回狐貍洞找哥哥。

我正要進門,卻聽見里面傳來帝釋梵與哥哥交談的聲音。

「姬舞陽呢,狐君還是不肯把她交出來嗎?」

哥哥笑著與帝釋梵打著馬虎眼:「大皇子此言差矣,天君當日親口說過,那日的情形是我與大皇子切磋武藝。至于小妹,她閉關修煉已有一年多了,什么時候出關我也不知道。」

帝釋梵咬牙切齒道:「你們兄妹二人擾亂我歷劫,天君原諒了你們,我們之間的賬還沒算清。」

「找姬舞陽的這段時日,我卻聽說了一樁趣事。說狐君的妹妹出生時是只火紅色的狐貍,但自幼便走失了,直到有一日青丘的狐君從外面抱了一只九尾狐回來,對外宣稱妹妹找回了。你說青丘一帶皆是單尾的純色狐貍,連狐君都只是一尾白狐,怎么就會出現一只怪異的九尾狐呢?」

「九尾狐源起上古兇獸,如今千百年來也從未有一只九尾狐,這樣的妖獸,狐君竟然窩藏她至今。」

「既然如此,孤再告訴狐君個消息吧,孤點化紫芯成仙時,意外探查到紫芯她,其實是只紅狐轉世。」

「我來找姬舞陽,就是用她的狐貍皮幫助紫芯升仙,和紫芯,各、歸、各、位。」

我竟然不是哥哥的親妹妹,甚至......不屬于青丘?!

而哥哥的親妹妹,竟然是袁紫芯。

我被這個消息駭得身形不穩,一不小心撞上門板,發出咿呀的聲音。

「誰在那里!」

帝釋梵沖了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原來是你這個不長眼的老嫗。」

哥哥快步走到我身前,擋住帝釋梵的目光。

「大殿下為難我就是了,何必心量狹小,連婦孺老弱都不放過。」

我佝僂著身子,盡量讓亂蓬蓬的頭發遮住我的臉。

帝釋梵冷哼一聲:「果然你們青丘的人,都和姬舞陽一樣的不長眼,滾吧。」

我裝作很感激的樣子,立馬開始撤離。

誰承想沒走兩步,帝釋梵又閃現至我的身前,擋住我的去路。

帝釋梵手中捏訣,我的換顏術頓時失效,露出了我本來的面孔:「——姬舞陽,你果然還活著。」

「放開我妹妹。」

哥哥猛地沖了過來,手中已經幻化出法器。

「姬照霆,孤已經和你說得很明白了,這個,根本不是你的妹妹。」

「青丘收留了九尾狐這么個不仙不妖的孽障這么多年,傳出去難免九天十地叫笑話,不如交給孤帶走處理。」

「紫芯上世投胎為人,想要重新恢復青丘狐仙的身份還缺條尾巴。我看姬舞陽本就是妖獸,伸出一條尾巴正好。」

帝釋梵根本不聽哥哥的話,說著就拉著我要走。

我拼力反抗,奈何身體虛弱,使不出力氣,只好大聲喊道:「哥,我不要跟他走。」

哥哥周身法力光芒爆閃,手捏靈咒,舉起長劍朝帝釋梵刺去。

帝釋梵只嘲諷一笑:「真是不自量力,看來還是上次教訓你,教訓得不夠。」

他一只手拉住我,另一只手輕松輕輕一抬,就將劍勢抵擋過去。

哥哥被他的法力一震,遠遠彈出七八里外。

「帝釋梵,那日我與你分明兩敗俱傷,怎的你法力恢復得如此之快。」

依仗著劍艱難起身,驀得嘔出一大口血來,連他身上的黑衣顏色也變得深邃,我知道是他尚未痊愈的傷口又綻開了。

「哥!」

我的身體止不住發抖下滑,想要跪坐在地,卻被帝釋梵一把撈起,他鉗制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哥哥狼狽的模樣,在我耳邊猶如**的低語。

「你看,這就是要離開我的代價。而且,你是個沒有家、沒有來處的孽障兇獸,只有我愿意收留你。」

「你以前不是很愛跟在我后面嗎,經常跑上九重天,在窗外偷看我讀書、給我送吃食。」

「我已稟明父君,等你乖乖交出尾巴,我可以在我宮里新建金梧院,施舍給你住所。」

金梧院,聽起來與鳥籠子無異。

04

我閉上眼,過去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閃現。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天族的宴會,卻走迷了路,誤入一處嚴加看守的院落。

那里面牢籠遍地,籠子中皆是用捆仙鎖捆住的下界精怪,少說也修煉了千百十年。

「你是何人,敢擅闖我天族禁地。」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來人正是帝釋梵,我被他俊美的面容所吸引,一時忘記了辯解。

我木訥解釋道:「我......我迷了路。」

「這里面都關押的都是什么?」

帝釋梵睨我一眼,打斷我的話,「這里面都是罪大惡極的兇獸,不是你應該過問的。」

隨后他抬腳就走,見我還沒跟上,旋即轉過身,語氣不快道:「還不跟上。」

我滿心歡喜的跟上,在宴會上得知這就是天族的大皇子,對他一見傾心。

回到青丘后,更是央求哥哥送我入天宮,名為學習術法,實則是為了更好的接觸帝釋梵。

那些在簇擁在帝釋梵身邊的人知道我喜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心捉弄我。

我有時狼狽得滿臉墨跡,但見到帝釋梵一笑,便也不再計較。

我還記得,在凡間時,與帝釋梵月下把盞,談論詩詞歌賦,他一雙眼眸含情,與我說盡了恩愛纏綿的話語。

「舞陽,我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生生世世,我定不負你。」

「從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滿足你。」

我看著不遠處哥哥爬起、跌倒、再爬起、又跌倒的身影,那個俊俏的少年郎像是一場幻夢。

我偏過頭問帝釋梵道:「那你又將如何安置袁紫芯呢?」

帝釋梵一怔:「紫芯是我在凡間的恩人,她為人純善,位列仙班有何不可。從今往后,她要的一切我都會滿足。」

恩人?純善?

我冷笑。

在凡間時,袁紫芯為了讓帝釋梵早日割舍我,明知九尾狐的最后一尾可治百病大病一場,便故意裝病。

不久她卻跑到關住我的籠子前耀武揚威,絲毫沒有生病的模樣。

那時我被捆仙鎖禁錮,仍是獸形,她為了羞辱我,命令下人用狗盆給我送吃食。

「姬舞陽,很可惜,聽說你是驃騎將軍的女兒,又是只狐妖,想不到如今也成了我的手下敗將。」

「你還不知道吧,釋梵哥哥答應了我,會用你的命治好我,等你死了,再風風光光迎娶我做皇子妃。」

「我并非有意與你作對,要怪只能怪你擋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