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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池塘一溺,皇帝父親盯上了我

落水------------------------------------------,長安宮。,方才還是烈日當空,轉眼間烏云便壓了下來,悶雷在云層里滾過,像是老天爺在打哈欠。,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殿下,要下雨了,咱們回吧。”身后的小太監福安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勸道。“回什么回?”嬴稷不耐煩地擺擺手,“爺今天一條魚沒釣上來,回去讓那些兄弟知道了,還不得笑掉大牙?”,到底沒敢再勸。,深知這位主兒的脾氣——大秦皇帝嬴政十幾個兒子里,就數這位最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斗雞走狗,惹是生非,朝中大臣背地里都叫他“頑劣皇子”。前幾日竟在太廟門口**,氣得皇帝差點沒把他腿打斷。,這位殿下也不是一無是處。他性子直,不端架子,對他們這些下人也從不打罵。只是……太過任性了些。,是長安宮后院的一處死水潭,平日里少有人來。嬴稷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非說這兒有“大魚”,已經蹲了兩個時辰。。,猛地站起身——。,石頭上長滿了青苔,他這一站起來,腳底像是踩了抹了油的泥鰍,整個人“撲通”一聲栽進了水里。“殿下!”福安臉色煞白,撲到岸邊伸手去拉。,福安夠不著,急得團團轉。更糟糕的是,這位九殿下——不會水。
嬴稷在水里撲騰了幾下,嘴里灌進幾口腥臭的池水,腦袋里嗡嗡作響。他拼命想喊救命,可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水草纏住了他的腳,往下拽。
岸上福安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嬴稷最后一個念頭是:爺這輩子,連條魚都沒釣上來過……
然后,黑暗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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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個時空。
某市,一間逼仄的出租屋里。
電腦屏幕上還亮著文檔,最后一行字寫著:“嬴稷落入水中,意識逐漸消散……”
屏幕前的年輕人趴在鍵盤上,額頭上壓出一片紅印,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他叫陳默,二十八歲,撲街網文作者,寫了一百多萬字,總稿費還沒過萬。
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底,頭頂有一團光,光里站著一個穿著玄色龍紋袍的少年,正低頭看著他。
少年說:“替我去活。”
然后一腳把他踹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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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嬴稷——不,現在該叫他陳默了——猛地睜開眼睛,翻過身,把胃里的水吐了個干凈。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來人啊!快傳太醫!”
福安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陳默被吵得腦仁疼,虛弱地擺擺手:“別喊了……我沒事……”
聲音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這不是他的聲音。
這聲音年輕,帶著少年人的清亮,卻又因為嗆了水而沙啞。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白凈,修長,指節分明,不是他那雙敲鍵盤敲出老繭的手。
再看身上——濕透的玄色錦袍,上面繡著暗金色的蟒紋,腰間還掛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白玉佩。
陳默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然后,一股龐大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進腦海——
大秦帝國。皇帝嬴政。九皇子嬴稷。生母早逝,在宮中不受待見,朝中無依無靠。性格頑劣,行事荒唐,是所有人眼中的廢物皇子……
陳默沉默了。
他寫的那個撲街小說里的角色?不對,細節對不上。這不是他筆下的世界,這是一個真實的、完整的、運轉了二十年的大秦帝國。
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個剛剛淹了水的廢物皇子。
陳默躺在岸邊,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他臉上,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在那個世界活得窩囊——大學畢業后找工作處處碰壁,好不容易找了個寫網文的營生,撲了三年,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女朋友跑了,父母不敢聯系,朋友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一臺破電腦和滿屏幕沒人看的文字。
現在,老天爺給了他一副新皮囊,一個新身份。
雖然這身份爛了點——廢物皇子,聽起來就不怎么光彩。
但沒關系。
福安見自家殿下躺在地上又是咳嗽又是笑,嚇得魂都快飛了:“殿下?殿下您別嚇奴婢啊!是不是撞到頭了?”
陳默撐著地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向眼前這個滿臉驚恐的小太監。
記憶告訴他,這人叫福安,是從小跟著嬴稷的貼身太監,忠心耿耿,沒少替嬴稷背鍋挨打。
“福安。”陳默開口,聲音還有些啞。
“奴婢在!”
“扶我起來。”
福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來。陳默站定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鞋不知什么時候掉了一只,光著的腳丫子踩在泥水里,腳趾頭凍得發白。
他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
“回去。”
就兩個字,語氣平淡,卻讓福安一愣。
擱以前,殿下落水丟了這么大的人,肯定要罵罵咧咧半天,說不定還要拿誰撒氣。今天這是……嚇傻了?
“殿下,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福安試探著問。
“不用。”陳默往前走,忽然又停下,“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福安又是一愣。
不讓說?以前殿下干了荒唐事,從來不在乎別人知道。今天怎么……
“愣著干什么?走。”
“哦哦,是是是。”福安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中。
他們走后,池塘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灰衣的人影閃了出來。他盯著棲梧殿的方向看了片刻,轉身朝太極殿的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后。
太極殿。
嬴政正在批閱奏折,灰衣人跪在殿中,將九殿下落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人沒事?”嬴政頭也沒抬。
“回陛下,無礙。”
“嗯。”嬴政應了一聲,筆尖繼續在奏折上游走。
一個廢物兒子落水,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灰衣人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九殿下醒來后的反常。那些細微的變化——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還有那句“別往外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實在算不上什么要緊事。
一個廢物,能翻出什么浪來?
灰衣人退下了。
嬴政從頭到尾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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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梧殿。
殿內的陳設比陳默想象的還要寒酸。幾張舊桌椅,一張硬板床,墻角立著個掉了漆的衣柜。窗紙破了好幾處,風一吹就嘩嘩響。
福安張羅著燒了熱水,又翻出一套干凈衣裳。陳默換好衣服,坐在窗前,看著檐下的雨簾發呆。
他在整理原主的記憶。
大秦帝國,立國近百年,傳至當今皇帝嬴政,已是***。嬴政雄才大略,開疆拓土,將大秦的版圖擴大了近一倍,是名副其實的中原霸主。
皇帝有十九個兒子,活到成年的有十一個。大皇子嬴乾,母妃出身丞相府,外戚勢大,是太子的熱門人選。三皇子嬴坤,掌兵權,手下能征善戰的將領一大把。五皇子嬴軒,文采**,深得文官集團擁戴。
而九皇子嬴稷……
生母是個宮女,偶然被皇帝臨幸,生下了他。那個宮女——也就是他的母妃——在他三歲時就病死了。沒有母族撐腰,沒有朝臣依附,皇帝對這個兒子也談不上多喜歡。
原主能活到現在,純屬命大。
陳默揉了揉眉心。
“廢物皇子……”他低聲自語,嘴角微微翹起。
這個詞,他在網文里寫過無數次。每次都是主角的起點,逆襲的開端。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福安端著姜湯進來,見殿下坐在窗前自言自語,心里直打鼓。他把姜湯放在桌上,退到一旁,偷偷打量這位主子。
殿下好像……不太一樣了。
以前殿下坐著的時候,總是歪七扭八,沒個正形。現在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腰背挺直,雖然穿的還是那身舊衣裳,可莫名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度。
還有眼神。
以前殿下的眼神是散的,飄的,像是永遠找不到焦點。現在那雙眼睛雖然看著窗外,可里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轉動,在思索。
福安打了個激靈,不敢再看了。
陳默端起姜湯喝了一口,辣得直皺眉,但還是一口氣喝完了。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上那面銅鏡上。
鏡中是一張年輕的臉,大約二十歲上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好看。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有些蒼白,但底子極好。
“這張臉……”陳默摸了摸下巴,“不賴。”
他站起身,在殿內走了幾步。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福安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福安。”
“奴婢在!”
“我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福安一愣:“殿下您……”
“我問你答。”
福安咽了口唾沫:“殿下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去御花園逗逗鳥,偶爾去太傅那兒聽聽課……不過多半是睡覺。下午有時候出宮去市井轉轉,晚上……”他頓了頓,“晚上有時候喝點酒。”
陳默點了點頭。
荒唐,頹廢,一事無成。
完美。
這個身份最大的優勢不是“皇子”兩個字,而是“廢物”兩個字。一個廢物,沒人會盯著,沒人會防備。他可以躲在“廢物”這張皮下面,慢慢積蓄力量。
“從明天開始,”陳默說,“我每天上午去太傅那里聽課。”
福安瞪大了眼睛。
“下午在殿里看書。”
福安的下巴快掉了。
“晚上早點睡。”
福安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問:“殿、殿下,您是不是……撞到頭了?要不要奴婢去請太醫……”
“我沒撞到頭。”陳默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陳默走到窗前,看著雨后初晴的天空,淡淡地說:
“當廢物,也是會死的。”
福安不懂這話的意思,但他記住了殿下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平靜,清醒,像是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