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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無數根冰冷的針，扎進我的鼻腔。
我躺在手術臺上，燈光白的刺眼。
陸裴站在我旁邊，穿著無菌服，那張我愛了五年的臉，此刻比燈光還要冷。
“陸裴……”我的聲音發抖，像秋天最后一片枯葉，“別……求你。”
他沒看我，眼神落在旁邊心電監護儀上，那里連著另一個人。他的白月光，許念安。
許念安三天前出了車禍，熊貓血，RH陰性。
我也是。
更巧的是，我懷孕了。三個月。
醫生說，孕期母體和胎兒的血液循環可能會有微量交換，如果強行大量抽血，風險極高，可能……一尸兩命。
還有一個辦法。
流掉孩子。終止妊娠反應，身體機能恢復，可以立刻進行最大量的采血。
陸裴選了第二個。
“季微。”他終于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沒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
我的心，被這句話捅了個對穿。
血，從心臟里涌出來，又冷又腥。
“為什么？”我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就因為我不是許念安？”
我是個替身。
一個因為有七分像許念安，而被陸裴從孤兒院帶回來的替身。
他養著我，供著我，把我變成一個完美的復制品。一樣的長發，一樣的香水，甚至一樣的微笑弧度。
他教會我一切，唯獨沒教我，當正主回來時，我該如何自處。
陸裴的眉心擰了一下，那是我看慣了的不耐煩。
“別廢話。”
他說著，朝旁邊的醫生遞了個眼色。
那個眼神，像一把屠刀，砍斷了我最后一絲希望。
冰冷的器械探入我的身體。
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被剝離，被攪碎。
痛。
不是身體的痛，是靈魂被活生生撕開的痛。
我的孩子……
那個我期待了三個月，每天晚上都會隔著肚皮和他說話的小生命。
他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甚至沒來得及讓我感受一次胎動。
“陸裴！”我用盡全身力氣尖叫，聲音嘶啞得像破鑼，“你會后悔的！你一定會后悔的！”
他沒回頭。
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黏在許念安的身上。
仿佛那邊才是他的全世界。
而我，和我們那個被碾碎的孩子，不過是一袋即將被使用的血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