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老周咽氣的那個晚上，我守在他靈前燒了整整一夜紙錢。
天亮時回到家，發現玄關地上放著一個敞開的行李箱，衣柜門大開著，我老婆劉淑芬正往箱子里塞她那幾件舊衣服。
“你干什么？”我站在門口問。
她頭也不抬：“離婚。”
我愣在那兒，手里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三十五年夫妻，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兩個字。
“淑芬，你這是鬧哪出？老周剛走，我心里難受，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她終于抬起頭看我，眼睛里***密布，眼眶卻是干的，像是眼淚早就流干了。
“體諒？”她站起身，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摔，
“王德明，我體諒了你三十五年，今天不想再體諒了。”
…………
說完她拎起箱子就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肩膀撞了我一下，撞得我往后退了半步。
“淑芬！”我轉身喊她。
她沒停，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屋里突然安靜得可怕，只有墻上老式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
我點了根煙，坐在沙發上發呆。
老周昨天下午走的，肺癌，查出來的時候就是晚期，拖了八個月。
我守了他最后一夜，今早五點多他閉的眼，我幫他穿好壽衣，又陪著他兒子在靈堂守到天亮。
按理說，我是該回來的。
可我就是想再多守一會兒，老周跟我做了四十二年鄰居，比親兄弟還親，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就因為這個，劉淑芬要跟我離婚？
我不信。
她肯定是一時氣話，過兩天消了氣就回來了。
可三天過去了，她沒回來。
五天過去了，還是沒回來。
我給女兒王芳打電話，問**是不是在她那兒。
“我媽沒來我這兒。”王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我，“爸，我媽是不是跟你提離婚了？”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給我打過電話。”王芳的聲音很平靜，“爸，我支持我媽。”
“你說什么？”
“我說，我支持我媽。”王芳一字一句地說，“這些年我怎么過來的，我媽怎么過來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的好鄰居、好朋友，我們娘倆在你心里排第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