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三天，護士換完藥，順口問了句：
“你丈夫的另一位家屬，要通知她來嗎？”
我手里的水杯停住。
“什么……另一位家屬？”
“昨天來過一趟，登記的名字是韓露。”
護士低頭翻本子，
“寫的是你丈夫表妹。”
我沒接話。
方勇沒有表妹。
他家三代單傳，連堂姐都沒有。
窗外的風灌進來，肋骨那里一陣一陣地抽。
不是這次被踹斷的那根。
是三年前“摔傷”的那根。
01
護士走后，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韓露。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方勇提過。
我翻了個身，整條右側的肋骨像被人攥著擰，冷汗直接洇濕了枕頭。
驗傷報告我看過。
左側第七肋骨骨裂，面部軟組織挫傷，左前臂防御性淤青四處，后背大面積瘀斑。
那個字寫得客客氣氣——“防御性淤青”。
翻譯**話就是我拿胳膊擋了無數下，沒擋住。
我盯著手腕上那塊烏青發紫的印子，形狀很清晰。
五根手指。
方勇的手很大，握住我手腕的時候總是綽綽有余。
談戀愛那會兒我覺得安全。
手機響了。
是蘇敏。
“樂樂，我到樓下了，你能吃點啥？”
“隨便。”
蘇敏上來的時候提了一兜子東西，小米粥、煮雞蛋、一盒草莓。
她把草莓放到我手邊，沒急著說話。
只是看了一眼我臉上的傷，眼眶就紅了。
“別看了。”我說。
她吸了吸鼻子，把粥蓋揭開。
“吃東西。”
我用左手笨拙地握著勺子，右手抬不起來。
蘇敏看了一會兒，輕輕把勺子接過去。
一勺一勺地喂我。
像喂小孩。
我忽然想起來上次這么被人喂飯，還是四年前得了急性腸胃炎，方勇請了半天假，端著粥在床邊守著。
那時候他剛開始管我的工資卡。
說是“統一管賬，省得你亂花”。
我還覺得挺好，有人管錢，省心。
“蘇敏。”
“嗯？”
“你幫我查個人。”
她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
“韓露。護士說她昨天來過，登記的是方勇的表妹。”
蘇敏皺眉：“方勇哪來的表妹？”
“所以讓你查。”
我把登記本上的名字和時間告訴她。
蘇敏沒問為什么。
她放下粥，掏出手機，拍了張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