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科候診區的塑料椅冰涼硬實。
我低頭填完問診單，正把筆還給導診臺的護士。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叫號的護士，是我婆婆。
蔣琴站在候診室門口，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整排穿藍色病號服的女人，精準鎖定了我。
“許桐，你是不是懷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左右三排座位的人全部轉過頭來。
我下意識攥緊了膝蓋上的病號服下擺。
候診區十幾個陌生女人，齊刷刷地看著我。
蔣琴已經走過來了，高跟鞋敲在瓷磚上，每一步都理直氣壯。
“懷了為什么不告訴家里人？”
我張了嘴。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不是不想說。
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的。
01
蔣琴在候診椅上坐下來，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客廳。
她甚至把我手里的問診單抽過去看了一眼。
“常規婦科檢查？”她皺眉，“那你一個人偷偷摸摸來干什么？”
“媽，這是年檢。”
我把問診單拿回來，聲音壓得很低。
“公司體檢不包含婦科，我自己掛的號。”
蔣琴哦了一聲，沒接話，但坐在那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偷偷瞄了我一眼，又趕緊把頭轉回去。
我的臉燙得像著了火。
“媽，你先回去吧，我檢查完就回家。”
“我來都來了。”蔣琴拍了拍我的手背，“正好陪你，檢查完我們一起吃飯。”
她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關心。
可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
她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沒告訴方銳。
也沒告訴任何人。
今天上午臨時請了半天假，出門時方銳還在公司開會。
我給蔣琴發的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回復她的養生粥鏈接。
叫號鈴響了。
“26號，許桐。”
我站起來，蔣琴跟著站起來。
“媽，你等外面。”
我用了從沒有過的語氣。
蔣琴愣了一下，笑著說好好好，我就在外面等你。
檢查室的門關上。
隔著一道門，我聽見蔣琴在外面跟導診護士搭話。
“我兒媳婦，年檢，我陪她來的。”
她的聲音清晰而響亮。
好像怕誰聽不見似的。
檢查結束出來，蔣琴果然還坐在那里。
手機亮著屏幕，正在打字。
看到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