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樂與異世界------------------------------------------腦子寄存處。。。。。。,是一句嘹亮中帶著三分理直氣壯、七分耍無賴的宣言:“我全責!但我是低保戶!砰”一聲悶響,天旋地轉,視野被一輛疾馳而來的、鮮艷奪目的粉紅色“老頭樂”三輪電動車填滿。車身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廣告——“疏通管道”、“回收舊家電”、“專業開鎖”,側面還用歪歪扭扭的藝術字寫著“風馳電掣”,最后一個“掣”字還掉了一半。。他能看清老頭樂擋風玻璃后,那位戴著老花鏡、嘴角還叼著半根香煙的大爺,臉上驚愕中混雜著“怎么又撞了”的熟練表情。能感覺到自己二十二歲的、熬夜趕論文的脆弱身軀,如何輕飄飄地飛起,肋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手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弧線,屏幕上是未關閉的論文頁面——《論時空相對性在古典哲學中的隱喻》。“我****……”這是他最后一個念頭。,是無邊的黑暗,和仿佛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玻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嘈雜的聲音涌入耳膜。“……淵哥?林淵?醒醒!不會是嚇傻了吧?F級天賦,嘖,意料之中。父母雙亡,還欠一**債,現在天賦也廢了,真是慘到家了。噓,小點聲,他好像醒了……”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林淵艱難地掀開一條縫,刺目的白光讓他又猛地閉上。緩了幾秒,他才再次嘗試。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充滿未來感的、銀白色調的巨大大廳。穹頂是弧形的透明材質,外面是……湛藍到不真實的天空,以及緩緩飄過的、棉花糖似的云朵。不,那不是云朵,云朵里似乎有流光閃爍,像是嵌入了電路。
他躺在一個冰冷的、金屬質地的平臺上。周圍圍著一圈穿著統一深藍色制服的少男少女,正用或好奇、或同情、更多是漠然甚至輕蔑的眼神看著他。遠處,是更多類似的平臺,上面都躺著人,閃爍著各色光芒,不時響起驚呼或嘆息。
“這是……哪兒?”他喉嚨干澀,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
“完了,真傻了。”一個略顯尖刻的聲音響起。林淵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一個穿著制服、梳著油頭、滿臉不耐煩的男生,正拿著一個平板樣的設備記錄著什么。“江南第三武道高中,高三(7)班,林淵,十八歲,天賦檢測結果:F級,基礎強化系(微弱)。下一個!”
武道高中?天賦檢測?F級?
信息流伴隨著劇烈的頭痛,轟然涌入腦海!
這不是他的身體!不,這也是“林淵”,但不再是那個二十二歲的地球大學生,而是藍星,新歷3024年,江南基地市第三武道高中的一名十八歲學生!
原身的記憶碎片洶涌澎湃:
一個體積膨脹了百倍的陌生星球,名為“藍星”。千年前,靈氣復蘇,天地劇變,**重組為九州四海,妖獸從**涌出,人類在廢墟上建立起高武文明。
原身林淵,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是江南基地市“拓荒兵團”的低階武者,一年前在一次小型獸潮中雙雙殉職。撫恤金被無良親戚卷走大半,只留下一套位于基地市外圍“平民區”的老舊單元房,以及父母生前為購買修煉資源欠下的十萬聯邦幣債務。
原身資質平平,性格內向,靠著父母微薄的遺澤和助學貸款,勉強在武道高中讀書。今天是高三學生的“天賦覺醒檢測日”,決定未來命運的關鍵時刻。而他,在巨大的壓力和對父母的思念中,走上檢測臺,在儀器光芒亮起的瞬間,意識一陣模糊——再醒來時,內核已換成了被老頭樂撞飛的異世靈魂。
“父母雙亡……債務十萬……F級天賦……”林淵消化著這些信息,嘴角忍不住抽搐。
這開局,還能再地獄一點嗎?
“喂,能起來嗎?別占著檢測臺。”油頭男生,似乎是學校的工作人員,用腳尖踢了踢平臺邊緣,催促道。
林淵掙扎著想坐起,渾身卻像散了架一樣酸痛無力,尤其是腦袋,仿佛要裂開。這感覺,比被老頭樂撞了還難受。他勉強用手肘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到地上。身上穿的也是類似的深藍色制服,但料子粗糙,洗得發白,肘部還有不明顯的補丁。
周圍同學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同情寥寥,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種隱隱的、將他劃歸為另一個階層的疏離。在這個高武為尊的世界,F級天賦,幾乎等同于“武道廢人”,未來最好的出路,可能就是去工廠做流水線工人,或者加入死亡率極高的“城墻守衛隊”基層,用命去還債、糊口。
“下一個,李浩!”油頭男生不再看他,高聲喊道。
一個身材壯碩的男生興奮地跑上檢測臺。光芒亮起,顯示板上浮現出清晰的文字和圖案:“C級,土巖系,具現化傾向。”男生歡呼一聲,臺下響起羨慕的掌聲和喝彩。
C級,已經算是不錯的天賦,有望考上普通的武道大學,未來成為中堅武者。
林淵默默地走下主臺,匯入人群邊緣。無人與他交談,他就像一滴油落入水中,格格不入。他循著原身的記憶,朝著場館外走去。需要新鮮空氣,需要一個人靜靜,需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出那座恢弘的、被稱為“啟明殿”的檢測場館,外面的景象再次沖擊著他的認知。
校園廣闊得超乎想象,遠處是連綿的、造型奇特的銀白色建筑群,有的高聳入云,有的呈流線型匍匐在地。天空中,不時有梭形的飛行器無聲滑過,拖出淺淺的尾跡。更遠處,是江南基地市巍峨的城墻輪廓,目測高度超過百米,墻體閃爍著金屬光澤,隱約可見巨大的能量炮臺。
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很多人身上涌動著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有人掌心跳躍著火苗,有人腳下清風環繞,甚至看到一個女生,指尖生長出翠綠的藤蔓,正在**一只羽毛斑斕的鳥類小獸。
高武世界……真的,是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世界。
林淵摸了**口,那里似乎還殘留著被老頭樂撞擊的幻痛。大爺那句“我全責!但我是低保戶!”言猶在耳,荒誕得讓他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死了。又活了。在一個完全陌生、危險而又充滿可能性的世界。
父母雙亡,家徒四壁,負債累累,天賦墊底。
開局一把爛牌。
不,連牌都沒有,只剩下一**債和一套老破小。
他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家”的方向走去。所謂的家,在基地市第三環的“平安”社區,是最外圍的平民區之一。乘坐需要投幣的、緩慢的公共軌道列車,穿過越來越陳舊、擁擠的街區,一個小時后,他站在了一棟墻體斑駁、爬滿暗綠色苔蘚和管道的老舊塔樓前。
電梯壞了,步行爬上十一樓。狹窄的樓道里堆滿雜物,聲控燈時亮時滅。1107室。他用指紋打開金屬門鎖。
“吱呀——”
門開了。一股陳腐的、混合著灰塵和淡淡霉味的空氣涌出。
房子很小,不足五十平米,一室一廳,格局逼仄。家具簡陋破舊,是十幾年前的款式。客廳的舊沙發上蒙著洗得發白的布,一張瘸腿的飯桌用磚頭墊著。墻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原身笑容靦腆,父母穿著拓荒兵團的制服,眼神溫和。只是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了。
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全部。
林淵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鐵門,緩緩滑坐在地。
疲憊,茫然,還有一絲冰冷的絕望,攥緊了他的心臟。
F級天賦……在這個明顯以武力劃分階層、妖獸環伺、危機四伏的世界,他能做什么?怎么活下去?怎么還那十萬聯邦幣的債?難道真要像那些同學預想的一樣,去工廠流水線,或者去城墻根下,當最廉價的炮灰?
他不甘心。
死過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都想活得更好。
可是,路在何方?
就在這極致的頹喪和黑暗中,仿佛是對他心念的回應——
眉心深處,一點冰涼的氣息,悄然擴散開來。
不,不是眉心,是更深的地方,意識海的源頭。
那是一個點,微小如芥子,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尊貴的韻律。它緩緩旋轉著,一半呈現出虛幻的淡金色,仿佛流動的時間長河;另一半則是深邃的銀白色,如同無垠的折疊空間。兩者并非涇渭分明,而在交匯處氤氳出朦朧的紫金霞光。
一點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林淵心間:
時空之種
它似乎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伴隨著他的穿越,或者因為檢測儀器的刺激,此刻才真正“蘇醒”,與他建立了微弱的聯系。
與此同時,兩段模糊的、并非來自原身、也并非來自地球林淵的“信息流”,如同解封的碎片,涌入他的意識。
一段,是關于“時間”的細微感知。他閉著眼,卻能“感覺”到窗外光線緩慢移動的軌跡,能“聽”到樓下鄰居家老掛鐘秒針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跳動間隔被拉長。他甚至可以集中精神,讓這種感知短暫地、極其微弱地作用于自身——思維速度,似乎快了那么一絲絲。僅僅一瞬,他就感到頭暈目眩,精神力被抽空一小截。
另一段,是關于“空間”的模糊感應。他能隱約察覺到這間陋室空間的“輪廓”,感知到門、窗、墻壁的“邊界”,甚至能模糊感應到幾米內空氣中塵埃漂浮的“位置”。同樣,當他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在門口鞋架上的一只舊鞋時,似乎能微弱地擾動它與周圍空間的“聯系”,但也只是一瞬的錯覺,消耗巨大。
時間……空間……
這不是F級基礎強化系!這感覺,玄奧無比,遠超之前檢測臺上看到的任何光芒展示!
檢測儀器出錯了?還是這“時空之種”的層次,高到那儀器根本無法檢測,只能歸類為最普通的能量反應(F級)?
狂喜如同巖漿,瞬間沖垮了冰冷的絕望!
金手指!穿越者的標配!雖然現在還弱得像風中的燭火,但確確實實存在!而且是聽起來就**哄哄的“時空”相關!
老頭樂大爺那一撞,難道不只是送他上路,還附贈了一張通往高武世界的單程票,外加一個神秘贈品?
“低保戶大爺……您這全責,可真夠份量的。”林淵摸著似乎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喃喃自語,嘴角卻終于扯開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神經質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