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街頭的第六年，顧凜燁找到我，語氣平淡。

“你仗著我們的寵愛欺負婉婉，我們只是想讓你懂點事。”

他話音剛落，溫婉婉就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親昵地挽住我哥的手臂，擔憂地看著我。

“哥，你們別怪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我那向來冷漠的哥哥，眼神瞬間柔和。

“你怎么出來了？著涼了怎么辦。”

周淮序也立刻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溫婉婉身上。

那個畫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忽然想起那份熬了三個月夜才完成的慈善基金藍圖。

顧凜燁當時看都沒看就扔進碎紙機，說我異想天開。

可溫婉婉隨手織的一條手織圍巾，卻被他們當成寶貝，至今還鎖在保險柜里。

喉間涌上血腥味，腦中響起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宿主，你要放棄救贖三個反派，脫離這個世界嗎？

我看著他們三人圍著溫婉婉噓寒問暖的模樣，在心里回答。

“是。”

滴脫離程序啟動。

倒計時8小時，脫離條件：三名反派必須在場見證。

......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中消散。

我抬起眼，重新看向眼前這三個我曾用性命去愛的男人。

顧凜燁似乎察覺到我神情的變化。

他松開溫婉婉，朝我走近一步，臉上帶著施舍般的寬容。

那是每次他想結束冷戰，又拉不下臉時的表情。

“梔檸，只要你乖乖給婉婉道歉，我就把你從黑名單里暫時移出來。”

“以后每個月，我準你回家住一個周末。”

回家？

這里早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看著他，眼淚流了出來。

他眉頭立刻不耐煩地蹙起。

“你又在發什么瘋？”

我沒有回答他。

那個塵封了五年的下午，像一把燒紅的烙鐵重新燙進我的腦子里。

那天，我正準備將慈善基金藍圖的最終版發給他們。

我發現電腦有遠程登錄的痕跡。

我沖進溫婉婉的房間。

她正手忙腳亂地想把一個U盤從筆記本上拔下來。

那是印著我們公司logo的內部加密U盤。

我沖過去搶奪，她死死護住。

“你偷了什么？”

“我沒有！我只是想看看姐姐的工作成果。”

她的謊言蒼白無力。

我指著她電腦屏幕上還沒來得及關閉的文件夾。

那里面，是我慈善基金藍圖所有的核心數據和模型。

“學習？你這是剽竊！”

我伸手去搶她的電腦。

她忽然抱著頭蹲在地上尖叫起來。

顧凜燁他們就是在那時沖進來的。

他們只看到我站著，和蜷縮在地上發抖的溫婉婉。

“溫梔檸！你又在欺負婉婉！”

我百口莫辯。

那天之后，我就被徹底拉入了黑名單。

沒有身份，沒有過去，被驅逐在城市的每一個陰暗角落。

回憶退去。

我抹掉臉上的淚。

“就因為我撞破了溫婉婉偷我的慈善基金藍圖。”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

“你們就把我推進地獄五年？”

顧凜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胡說八道！婉婉根本不懂商業，她怎么可能偷你的東西？”

他厲聲呵斥。

“我們把你放進黑名單，是因為你偏執成性。”

“如果不對你加以管教，你遲早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周淮序也冷冷地看著我。

“梔檸，你太讓我們失望了。你這種狀態，根本不配再管理任何項目。”

不配。

原來在我嘔心瀝血的成果，隨時可以因為溫婉婉的一句謊言而被剝奪。

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看著我那血緣上的哥哥。

“所以，你們從沒信過我，對嗎？”

哥哥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梔檸，我們是在幫你。”

“讓你在底層待幾年，就是為了磨掉你的傲氣。”

“以后你才能和我們一起，好好守護婉婉。”

紙張撕裂的清脆聲響，突兀地打斷了這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