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我獨自收拾滿桌的油膩碗筷。

兒子走到我旁邊，突然冷冷說了一句。

“媽，有時候你真的挺讓人無語的。”

我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停頓，

他繼續說道。

“雖然你對這個家付出很多，但你不像李阿姨那么溫柔細心。”

“你就是看起來很忙。”

丈夫表情冷冷的在一旁沒有為我說一句話。

我拿盤子不禁抖了一下。

手里的盤子沒拿穩落下去，碎了一地。

被割傷的手指洇洇滲血。

兒子看了一眼，滿是嫌棄。

“你看，一點小事總是讓人心情很不好，不像李阿姨每次來家里氛圍都不一樣，大家都很高興。”

“她總是很細心的照顧到每一個人的喜好。”

我心里的寒意頓時蔓延到周身。

我算是明白了。

這個我心肝似的疼了二十五年的兒子，就因為我不讓懷孕的兒媳婦吃李春玲送來的螺獅粉，記恨我到現在。

忽然間覺得這個家我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沒意思極了。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丈夫指責我，

“你能去哪里？你還以為你是小年輕嗎？動不動耍脾氣！

“這么大歲數的人了，因為幾句話，離家出走？”

我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

丈夫吃著我削好的水果，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一天也不讓人省點心。”

兒子在一旁翹起二郎腿，刷著手機里的短視頻，頭也沒抬。

說的話冷的像萃了冰。

“爸，你別管她，讓她作！看她能去哪？”

“她能舍下這個家？”

我冷哼一聲，心里涼透了。

今天早上懷孕的兒媳婦說想吃螺螄粉，我覺得不健康。

懷孕前三個月吃的東西對胎兒的形成影響特別大。

我自己找了食譜，五點就起床去菜市場買了食材做了一個清淡版本的螺獅粉，起碼吃著放心點。

沒想到端上來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就拉下了臉，說不是那個味。

轉身走進臥室。

后來李春玲端著煮好的螺螄粉送過來，兒媳婦眼睛都綠了。

我提醒了一句孕婦吃這種不健康的東西了。

他們幾個人瞬間變了臉。

兒子從早上跟我生氣到現在。

“哎呦！都在呢。”

李春玲剛下班，又拎著東西直接走進來，跟進自己家一樣隨意。

“正好雯雯早上說想吃榴蓮，路上有賣的，我就買了些，大家都嘗嘗。”

她把榴蓮打開。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場面一片歡樂。

可是我從小就聞不得榴蓮那個味兒，像個局外人坐在一邊。

李春玲給我拿過來一塊。

“你也嘗嘗。”

我沒伸手。

兒子一把奪過去。

“阿姨，她不吃，我們吃。她窮命，省慣了，聞不得榴蓮味，就是喜歡饅頭咸菜。”

李春玲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喜歡。”

呵......我窮命，他不知道我省的錢都去了哪里？

自從兒媳婦懷孕就辭職在家養身體。

為了補貼他們小兩口，我的退休金每個月剛到賬，留下生活費其余都轉給他們。

自己一心為了他們卻落的一個窮命！呵呵，想想就覺得可笑。

兒媳吃著榴蓮一臉的開心。

“還是李阿姨好，我最最喜歡你了，不像某些人總是讓人不開心。”

說著不經意瞟了我一眼。

我盯著丈夫希望能給我說句話。

沒想到他直接說，

“你就作吧！好好的日子放著不過，使勁作死！”

我的火瞬間燒到了頭頂，把桌子上的榴蓮扔在地上。

“說我作是吧？我告訴你什么叫做作！”

丈夫青筋暴起，站在我面前。

“你瘋了嗎？亂扔東西！”

我怒不可遏，

“我瘋了，我早就瘋了！被你們一家逼瘋了，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我忙的腳不著地，就算喂了狗，還對我搖搖尾巴呢！”

“你們一個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向著外人說話！”

聽了我的話，李春玲面色微窘。

“我有事，我先走了。”

兒子擋在她面前，

“阿姨，你別走，我們都不希望你走。”

“該走的人是別人。”

說“別人”的時候，兒子重重看了我一眼。

聽了兒子的話。

我猛然覺得什么東西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