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月,煙雨朦朧。
蘇州蘇家大院,回廊曲折,花木扶蘇,一派溫婉江南氣象。可此刻,蘇府正廳,氣氛卻凝重如冰。蘇家家主蘇敬山,手持一封染血密信,指尖微微顫抖。“玄影閣……又動手了。”
座下,一身淺青衣裙的蘇玉茗靜靜而立,身姿亭亭,眉眼清冷卻藏鋒芒。她垂眸看著那封信上的字跡,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淮安鏢局,四十二口,一夜之間,滿門被屠。現場只留一枚玄鐵墨影令牌,無其他痕跡。”
蘇玉茗自幼跟著父親打理江湖事務,見過血,見過險,卻依舊在聽到“滿門被屠”四字時,心頭一緊。淮安鏢局與蘇家素有交情,世代走鏢,從不沾黑貨,不欺弱小,是江南有數的良善鏢局。一夜之間,雞犬不留。
“玄影閣這是要把江南正派,一一拔光。”蘇敬山沉聲道,“他們不僅僅是針對江湖,更是在斷**的臂助。鏢局、漕幫、書香世家,他們一個都不會放過。”蘇玉茗抬眼:“父親的意思是,玄影閣背后,有人?何止有人。”蘇敬山聲音壓得更低,“這手法,這布局,這狠辣程度,絕不是普通江湖仇殺。更像是……有人想借江湖之手,亂朝綱。”
蘇玉茗心頭一震。
她自幼熟讀史書,自然明白,江湖亂,則天下動;天下動,則江山危。就在這時,門外管家匆匆而來,神色激動:“家主,小姐!北境凌家派人來了!是凌昭少主親自到了蘇州!”蘇玉茗微微一怔。凌昭。這個名字,她自幼便聽父輩提起。
北境凌家少主,三歲習武,七歲練劍,十五歲獨闖塞外斬殺馬賊首領,十八歲憑一劍平定西北武林之亂,一手長風劍,剛正凌厲,如長風過境,蕩盡不平。她與凌昭,自幼有婚約,卻因南北相隔,只在幼時見過一面,之后便只靠書信往來。這些年,兩人雖未相見,卻早已在書信中彼此相知——知其心性,知其風骨,知其都以“守正道、安蒼生”為念。
蘇敬山立刻起身:“快請!”
片刻之后,一道挺拔身影,踏入正廳。男子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身姿如松,面容英挺,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銳利。正是凌昭。他進門,先對蘇敬山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