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在1975------------------------------------------。，林清雪費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紙糊的窗。散發著霉味的棉被。，卻發現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安粚??！?。她應該在實驗室，在進行最后一次低溫超導材料的臨界測試。然后……然后是爆炸，是刺眼的白光。。，卻不是她自己的——沈翠花，二十四歲，某守備師團長顧長空的妻子，結婚五年，三個孩子。好吃懶做，偷奸?；?，把丈夫的工資揮霍一空，是家屬院出了名的“懶婆娘”。：她偷了家里最后的五塊錢送回娘家，回來發現二兒子發高燒，卻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了。丈夫顧長空連夜從部隊趕回，把一張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懊魈?，去團部簽字?！?。，深吸一口氣。，代號“北斗”，就這樣穿越成了一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懶婆娘？
“唔……”
一聲微弱的**從墻角傳來。
林清雪猛地睜眼，借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看去——土炕的另一頭，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男孩，五六歲的樣子，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
記憶涌來：老二，顧建軍，六歲，原主最不待見的孩子，經常被關在黑屋子里。
林清雪幾乎是本能地撐起身體，挪到孩子身邊。手背貼上額頭——
滾燙。
憑經驗判斷，至少三十九度。
這個年代，這個溫度，沒有醫療干預，孩子會燒壞，會燒死。
“水……”孩子無意識地呢喃。
林清雪轉頭四顧。破舊的桌子上有一個缺了口的碗，碗底有一層渾濁的水。冷的。
她剛想下炕，余光瞥見桌上另一件東西——一張紙，最上方幾個粗黑的鋼筆字：離婚協議書。
下面已經簽了一個名字：顧長空。
日期：一九七五年三月十六日。
今天就是三月十六。
三
林清雪沒有再看那張紙。
她光著腳下地，冷得打了個哆嗦，卻顧不上找鞋，端起水碗回到炕邊。扶起孩子的頭，把水一點點喂進去。
孩子本能地吞咽，眼睛卻始終沒睜開。
不夠。光喝水不夠。
林清雪閉上眼，集中意念——
空間。
這是她唯一的指望。
穿越前，她的團隊正在研究一種基于量子糾纏的空間折疊技術。她不知道這和她的穿越有什么關系，但她確實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跟著她一起過來了。
一片虛無中，她“看”到了一個約十平米的空間。
空蕩蕩的，只有角落堆著幾樣東西——一個急救箱，幾包密封的種子，一本書。
林清雪用意識翻開那本書:《赤腳醫生手冊》。
1970年代版。
她幾乎要笑出來。這大概是穿越者標配吧。
急救箱里有酒精、紗布、剪刀，還有一小瓶——
退燒藥。
對乙酰氨基酚片，有效期到2026年。
四
林清雪睜開眼。
藥在她手里。
她沒有任何猶豫，把藥片碾碎，混在剩下的水里，一點點喂進孩子嘴里。
孩子皺著眉，苦得想吐，被她輕輕按住下頜：“咽下去，乖?！?br>不知道是聽到了她的聲音，還是藥起了作用，孩子最終咽了下去。
林清雪把孩子放平，給他掖好被子，又去灶房摸了一塊已經冷硬的粗布，用剩下的冷水浸濕，敷在孩子額頭上。
反復換了幾次，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林清雪這才靠在炕沿上，感到一陣虛脫。
這具身體太差了，營養不良，長期勞累，剛才那幾個動作，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
她扭頭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遠處隱約傳來起床號的聲音。
她又看向炕上——除了老二，還有兩個孩子蜷縮在另一頭。大的那個八九歲，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鎖，像是隨時會醒來；小的那個才三四歲，攥著被角，嘴里輕輕喊著“媽媽”。
老大衛國，老三小紅。
都是原主的孩子。
也都是被原主打罵、餓飯、忽視的孩子。
林清雪靜靜看著這三張瘦削的小臉。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沉重的，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決絕。
是顧長空。
他起了。
按照那張協議，天亮后，他就要帶她去團部，結束這段婚姻，這個家。
林清雪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張離婚協議書。
然后，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協議書折起來，放進口袋，起身走到門邊。
拉開門，晨光刺進來。
院子里，一個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正在洗臉，聽到動靜，轉過頭。
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眼間是久經沙場的冷硬，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只有厭惡和疲憊。
“收拾好了？”他的聲音很冷，“吃了早飯就走。”
林清雪沒有接話，只是側開身，讓他看見炕上的孩子。
“建軍發燒了?！彼f，“昨晚燒了一夜。”
顧長空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孩子的臉還是紅的，但呼吸已經平穩。
“現在退了些?！?a href="/tag/linqingxu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清雪繼續說，“但還是得找醫生看看。”
顧長空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聲音里多了一絲復雜的情緒:“你照顧了一夜？”
林清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像那個曾經撒潑打滾的女人。
顧長空皺起眉。
這個女人……不對勁。
“離婚的事，”林清雪終于開口，“能不能等等？”
她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很清楚:“孩子病著，離不開人。等建軍好了，你要談，我跟你談?！?br>說完，她轉身回了屋，輕輕關上門。
留下顧長空站在晨光里，眉頭越皺越緊。
炕上，老二建軍動了動，眼皮顫了顫，似乎要醒來。
而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老大衛國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緊緊盯著那道關上的門。
他的眼神，像一頭戒備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