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帶走
那天下雨，我在等公交。
雨不大，但一直不停。
我盯著手機看下一班車還有幾分鐘。
一輛車停在我面前。
不是公交。是一輛黑色的車，車窗是深色的，看不見里面。
前座的車門先開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下來，繞到后座，把門打開，站在旁邊等著。
然后后座的另一側車門從里面打開，一個男人下來，站在雨里，看著我。
他就這么看著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把后座的車門打開。
我說：“我不認識你。”
他說：“我知道。”
就這兩個字，沒有別的解釋。
雨開始變大。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上去了。
可能是因為他說”我知道”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不像是在騙人。
也可能只是因為雨太大了，下一班公交還有二十三分鐘。
我上了車。
車開了很久。
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路越來越陌生，從市區開到郊區，又從郊區開進一片我從沒來過的地方。
司機沒有開收音機，車里很安靜。
我問過一次：“去哪里？”
坐在副駕的助理回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轉回去繼續看前方。
那個男人坐在我旁邊，靠著車門，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我把手機拿出來，想給方尋發消息，發了一半，想了想，又刪掉了。
發什么？
發我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車，正在去一個不知道哪里的地方？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車停下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是一棟別墅，很大，門口有兩棵樹，樹冠在雨里抖動。
那個男人先下車，推開門，沒有回頭，就那么走進去了。
助理站在車旁邊，看著我。
我下了車，跟著進去。
客廳的燈是亮的。
暖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很柔和。
沙發是米白色的，茶幾上放著一本沒有合上的書，書簽夾在中間某頁。窗臺上有一盆綠植，葉子很新鮮，剛澆過水的樣子。
這個家看起來有人住，有人打理，有人在乎。
我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
然后我看見了那張照片。
掛在客廳正對面的墻上，很大，有畫框，燈光專門打在上面。
照片里的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站在某個海邊，笑著，頭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