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做完腎移植手術的那天，顧霆琛在陪沈夢瑤做產檢。

手術是上午九點開始的。蘇念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師讓她數數，她數到七就不省人事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病房里空蕩蕩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束花，是護士幫她買的。

沒有他。

她摸到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手術做完了，很順利。”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已讀，但沒有回復。

蘇念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手機屏幕暗了，她又點亮，暗了，又點亮。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她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她沒有哭。她已經不太會哭了。眼淚這種東西，大概也是有限的，流完了就沒了。

她是自己決定捐腎的。

不是捐給陌生人，是捐給顧霆琛的弟弟，顧霆軒。顧霆軒比她**歲，尿毒癥晚期，等了兩年腎源，一直沒有合適的。顧家上上下下都做了配型，只有她配上了。

顧霆琛知道消息的那天，難得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記得很清楚——不是感激，不是心疼，是一種很復雜的、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考慮清楚。”他說，“這是大手術。”

“我考慮清楚了。”她說。

他沒有再說什么。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早回了家，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但他沒看。她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幾上。

“蘇念。”他突然叫她。

她站在那兒，等著他往下說。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謝謝。”

那是他結婚五年來，第一次對她說謝謝。她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悲哀。她嫁給他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她是高攀。顧霆琛，顧氏集團最年輕的掌舵人，身家百億，長相出眾，是這座城市所有名媛的夢想。而她，蘇念，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女孩，沒有**，沒有學歷，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

他們是在一場慈善晚宴上認識的。她是志愿者，端盤子的那種。他坐在主桌上，被一群人簇擁著，全程沒有看她一眼。但晚宴結束后，她的主管突然叫她過去，說顧總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