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死序曲------------------------------------------，手指捏得發白。紙頁邊緣被她無意識地揉出褶皺，醫生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把病歷夾輕輕合上。窗外城市燈火通明，車流聲隱約傳進病房，像隔著一層水。，林白云痛苦而又麻木地躺在羊毛地毯上，許久許久……她拿起手機，撥了于巧巧的號碼。電話響了五聲才接通，那邊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白云？我正炒菜呢，你吃晚飯沒？巧巧。”林白云聲音很輕，“我想去H國。旅游？現在？”于巧巧停頓了一下，“你身體吃得消嗎？不是旅游。”林白云說，“是安樂死。”，鍋鏟聲徹底停下。“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不用急。”林白云說，“明天早上九點，機場見。還有郝乃光，我們三人的機票都訂好了。我不去。”于巧巧語氣突然硬起來，“你別做傻事，我們再找別的醫生，國內不行就國外，總還有辦法——沒有了。”林白云打斷她，“醫生說得很清楚。我不想拖著等死，也不想讓你看著我一天天爛掉。你陪我去，送我最后一程，就夠了。”，呼吸聲在聽筒里變得沉重。林白云知道她在哭，但沒勸，也沒掛電話。她們就這樣沉默著，直到于巧巧吸了吸鼻子，說：“好，我去。但我不是送你走，我是去把你拉回來。”，沒反駁。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窗外霓虹燈的顏色映在玻璃上，紅藍交錯，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郝乃光坐在書房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敲打。屏幕上是一份遺囑草稿，落款處寫著林白云的名字，筆跡模仿得幾乎一模一樣。他刪掉剛訂好的往返機票訂單，確認頁面跳出“退票成功”四個字。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揚起。，他瞥了一眼，是林黑土發來的消息：“手續都辦妥了？遺產公證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放心，她活不過下個月。遺囑下周就能生效。”
林黑土很快回復：“別出岔子。她那個閨蜜，最好也處理干凈。”
郝乃光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只回了一個“嗯”。
他關掉聊天窗口，重新打開偽造的遺囑文件，逐字檢查。財產分配條款寫得很細，白云集團百分之三十五股權歸他，剩余部分由林黑土代管，直至“法定繼承人出現”。而“法定繼承人”那一欄，留空。
他保存文件，順手點了打印。打印機嗡嗡作響，紙張一張張吐出來。他拿起第一張，對著燈光看了看水印和簽名，滿意地點點頭。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分，于巧巧拖著行李箱出現在醫院門口。她沒回家，直接從公司趕過來，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衫，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她快步走進病房，把箱子往墻角一放，徑直走到林白云床邊。
“你真決定了？”她問。
林白云點頭。
“那行。”于巧巧深吸一口氣，“我陪你去。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到了那邊，如果醫生說還有哪怕一絲希望，你就得跟我回來。”
林白云沒答應，也沒拒絕。她伸手拍了拍于巧巧的手背，說：“走吧，車該到了。”
“郝乃光呢？他怎么還沒來？”于巧巧問。
“他自己去機場。”林白云說。
兩人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司機幫她們把行李放進后備箱，于巧巧坐進后座，林白云卻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你坐后面。”她說。
于巧巧沒動。“為什么？”
“我想看路。”林白云說，“每一公里，我都想記住。”
于巧巧咬了咬嘴唇，拎著包挪到副駕。車子啟動，駛離醫院。林白云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手指輕輕搭在車窗邊緣。
郝乃光站在公寓陽臺上，看著樓下駛過的黑色轎車。他手里端著咖啡，熱氣已經散盡。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銀行發來的到賬通知——第一筆預付款，來自林黑土。
他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轉身回屋，順手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