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那年，監護權判給了舅舅。
他裝第一個監控時笑著說：“舅舅會照看你。”
此后的生活，一雙偏執瘋狂的眼睛注視著我。
成年禮那天，我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尖銳的喊著“假的”。
01
那年我八歲。
車禍是什么味道？是安全氣囊炸開的焦糊味，是媽媽頭發的燒焦味，是鐵皮扭曲時的尖銳嘶鳴。
也是沉默的味道。
醫生拿著小手電照我的眼睛，照了很久。他讓我張嘴，讓我看卡片，讓我說“蘋果”。
我說不出來。
不是忘了怎么說。是喉嚨里堵著一堵墻，每次聲音要沖出來，就被什么東西按回去。
“創傷性**癥。”醫生摘下眼鏡，“心理防御機制。她的聲帶沒有損傷，只是……大腦選擇關閉了說話功能。”
媽媽在車禍里。爸爸也是。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舅舅簽字。他寫得很快，筆尖戳破紙的聲音我能聽見。
“沒關系。”他轉過身，蹲下來看我。
我記住他的第一句話：“寂寂不需要說話，舅舅會照看你。”
他的眼睛很亮。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心疼。
回家是第三天。
舅舅說家里不安全，要重新布置。他讓工人裝了很多東西，墻角、天花板、門框上方。那些小圓片黑黑的，像一只只閉著的眼睛。
我不認識監控。
但我看得出舅舅的眼神——他站在門口看我，和那些小圓片看我的角度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它們睜開了。
紅色的光點，很小，像釘子扎進黑暗里。
我盯著天花板，它盯著我。
我翻個身，它沒翻。我閉上眼睛，感覺它在數我的睫毛。
第二天我開始畫畫。
我畫的是舅舅的眼睛，從門縫里看進來的那只。
畫完我數了數。
昨天他看了我47次。
我在紙背面寫這句話。我能寫，手指沒受傷，只是喉嚨堵著。媽媽教過我寫字，她說“寂寂的名字很好寫，安靜的意思”。
我畫鏡頭。
那些小圓片在不同時間的反光不一樣。
我畫自己。
趴著睡、側著睡、把被子蒙過頭頂睡。畫完之后我發現，原來我睡著的時候，身體是蜷起來的。
像被釘在紙上的蝴蝶。
舅舅第一次進我房間是第七天。
他看到墻上的畫，沒說話。我以為他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