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兩天血壓不太穩，你在家多盯著點。”
他拖著行李箱往安檢口走，頭都沒回。
我站在送機口，看著他的背影。七年了，這個背影我太熟悉了。
他掏出手機掃登機牌，屏幕亮了一下。
我看見了。
兩張機票。
他只有一個人。
“出差幾天？”我問。
“三四天吧，北京那邊有個項目要對接。”
他揮了揮手，進了安檢口。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兩張機票。
我笑了一下。
1.
七年前，我嫁給陳明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他在外企做銷售，一個月一萬多。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
婚禮那天，他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以后我賺錢養家，你就負責貌美如花。”
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
婚后頭兩年，日子確實不錯。他工資漲到兩萬，我們在城東買了房，月供八千。我的工資剛好夠日常開銷。
第三年，婆婆中風了。
不算嚴重，但需要人照顧。公公走得早，婆婆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
陳明說：“要不你辭職吧，在家照顧媽。”
我說：“那家里開銷怎么辦？”
他說：“我養你。每個月給你三千塊家用，夠了吧？”
三千塊。
我算了算：婆婆的藥，日常買菜，水電煤氣，我自己的開銷。
緊巴巴的，但也夠了。
我辭職了。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就變成了這樣：
早上六點起床，給婆婆量血壓。
七點做早飯，婆婆只吃清淡的。
八點喂婆婆吃藥，降壓藥、活血藥、胃藥，三種。
九點收拾屋子，婆婆走路不穩，地面不能有一點水漬。
十點去菜場買菜，婆婆不吃隔夜菜。
中午做飯，下午陪婆婆做康復訓練，晚上做飯，睡前再量一次血壓。
日復一日。
陳明越來越忙。加班，出差，應酬。有時候一周回來兩三次，有時候半個月見一面。
我問他：“能不能少出點差？”
他說：“你以為我想嗎？不賺錢你們吃什么？”
我不說話了。
逢年過節，親戚們夸他：“陳明真是孝順，掙錢養家，還專門讓老婆在家照顧老人。”
他笑著說：“應該的，我媽這輩子不容易。”
沒人問我累不累。
沒人問我想不想上班。
沒人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