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棺響,三更索命。
我被爺爺逼上守陵路。
我爺爺走的那天,天正下著雨。
雨絲又密又冷,打在臉上像冰渣子,混著泥土的腥氣,壓得人喘不過氣。按照王家村幾百年的老規矩,老人落葬必須趕在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刻,才能鎮得住地下的陰邪,保家宅平安。
可今天,偏偏出了大事。
棺材剛入土一半,繩索還繃得筆直,抬棺的幾個壯漢嚇得臉色慘白。就在這一刻,地底之下,傳來了三聲沉悶的叩響。
咚。
咚。
咚。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口。
全場瞬間死寂,連風聲都停了。
抬棺的漢子手一軟,碗口粗的木杠“哐當”砸在泥地里,厚重的棺木重重一斜,險些翻倒。主持下葬的老道士腿一軟,當場跪倒在地,手里的桃木劍“當啷”落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陰棺響,索命來……這墳,不能埋了!埋了全村都要遭殃!”
我爹嚇得渾身發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后退,腳步虛浮,幾乎站不穩。我能清晰感覺到他手心冰涼的冷汗,和控制不住的顫抖。
我卻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我叫王長生,今年十九歲,是爺爺唯一的孫子。
就在昨天夜里,爺爺彌留之際,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著我,指節發白,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只留下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長生,記住……別信村里任何一個姓王的。”
而我,恰恰姓王。
當天傍晚,老道士不顧所有人阻攔,硬逼著我們重新封棺。墨斗線纏了一圈又一圈,整整七七四十九道,黃符紙貼滿棺身,朱砂畫滿符文,像要鎖住什么滔天兇物。他下令連夜下葬,不許回頭,不許啼哭,更不許任何人靠近。
臨走前,老道士塞給我一把泛著紅光的桃木釘,眼神陰惻惻的:
“娃,你爺爺走得不甘心。今晚三更,不管聽見什么,千萬別開門。開了,你死。不開,你爹替你死。”
我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回到家,我在爺爺的枕頭下摸到一張泛黃的舊紙,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爺爺的筆跡:
“三更開門,**開,長生才能活。”
老道士的警告,爺爺的遺言,像兩把冰冷的刀,一左一右架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