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一個人去離婚

民政局門口，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東西：戶口本、***、結婚證。

結婚證還是十二年前那本，封面磨得起毛，邊角都卷了。

我翻開，照片上的我穿紅襯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穿白襯衫，緊張得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是我們唯一一張笑得真心實意的合照。

我把結婚證合上，走進大廳。

排隊的人真多。

左邊是一對年輕夫妻，女的抱著胳膊，男的低頭刷視頻。

右邊是一對中年夫妻，全程沒說過一句話，中間隔著能站下一個人的空。

前面那對正在辦，工作人員問“財產分割清楚了嗎”，女的點頭，男的從包里掏出牛皮紙袋。

我盯著那個紙袋看了很久。

我們有什么可分的？房子是婚前**媽付的首付，車子是他名下的，存款早就在孩子上學花得差不多了。分到最后，大概只能分那本磨破邊的結婚證。

輪到我了。

我把證件遞進去。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電腦，又看了一眼我：“陳建平呢？”

“出差。”

“離婚需要雙方到場。”

“我知道。”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我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答不上來。他什么時候回來？他出差從來不說什么時候回來。十二年了他都這樣。

工作人員等了幾秒，把證件推回來：“等他回來再來吧。”

我站在原地，沒動。

后面的人開始往前擠。有人從我身邊繞過去。有人小聲嘀咕“辦不辦啊不辦讓開”。我攥著那本結婚證，攥得手指發白。

然后我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自己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柜臺上。我站在離婚大廳中間，攥著十二年前的結婚證，哭得像個被丟在馬路中間的孩子。

不是委屈。

不是難過。

是可笑。

結婚那天他來的。生孩子那天他來的。現在離婚了，他倒不來了。

從民政局出來，天陰著，要下不下的樣子。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眼淚擦干凈，往回走。路過公交站臺，電子屏顯示下一趟車還有六分鐘。我沒等，繼續走。

走了兩步，手機響了。

是我媽。

我盯著屏幕上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