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大概沒有比洞房花燭夜更荒唐的了。
因?yàn)槲遗c新郎官互毆雙雙掛彩，我倆被連夜“請”進(jìn)了宮，跪在金鑾殿上。
圣上看著我嘴角的淤青，又看看他眼下的黑輪，氣得直拍龍椅。
“朕給你們賜婚，是想成就一段佳話，不是讓你們洞房夜去拆房！”
他痛心疾首，長嘆一口氣：“罷了，這樁婚事是朕錯了，你們和離吧。”
我猛地站起身大喊：“那不行！”
我那剛被我揍了一拳的夫君也跟著喊：“臣附議！”
01
我的人生，大概沒有比洞房花燭夜更荒唐的了。
我跟新郎官互毆，雙雙掛彩。
我倆被連夜“請”進(jìn)了宮，直挺挺跪在金鑾殿上。
殿里燈火通明，晃得人眼暈。
冰涼的金磚透過膝蓋，絲絲往骨頭里鉆。
圣上坐在龍椅上，臉黑得像鍋底。
他看看我嘴角的淤青，又看看我旁邊那位眼下的黑輪。
他手里的奏折捏得咯吱響。
最后，那本奏折還是沒砸下來。
圣上一口氣堵在胸口，臉都憋紫了。
他重重一拍龍椅扶手。
“混賬東西！”
巨大的回音在大殿里打轉(zhuǎn)。
“朕給你們賜婚，是想成就一段佳話！”
他指著我的鼻子。
“不是讓你們洞房夜去拆房！”
我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旁邊那位，我的新婚夫君，顧長安，演得比我還真。
他身子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還配合著咳嗽了兩聲，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圣上看著他那病秧子德行，火氣又上來一半。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痛心疾首，長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
圣上擺擺手，語氣里全是疲憊。
“這樁婚事，是朕錯了。”
“你們，和離吧。”
和離兩個字一出來，我心里那根弦猛地繃緊。
我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在地磚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不行！”
聲音喊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太大了，震得整個大殿嗡嗡響。
圣上被我吼得一愣。
我那剛被我揍了一拳的夫君也跟著喊。
“臣附議！”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diǎn)虛弱。
但在這寂靜的大殿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倆，一個站著，一個跪著，態(tài)度出奇的一致。
圣上徹底懵了。
他指著我們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他大概是想不通。
前一刻還要打死對方的兩個人，怎么下一刻就成了同穿一條褲子的戰(zhàn)友。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現(xiàn)在該我表演了。
我撲通一聲又跪了回去。
膝蓋真疼。
但我顧不上了。
我仰起臉，眼睛里瞬間蓄滿淚水。
“陛下，您不能拆散我們。”
我一邊說，一邊去抓顧長安的袖子。
他很配合，立刻反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像一塊玉。
“我們……我們是情不自禁。”
我說得情真意切，眼淚說掉就掉。
“我與長安情投意合，只是……只是我爹不同意。”
我把鍋甩給我爹，鎮(zhèn)國大將軍沈山。
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這點(diǎn)罪名。
“我爹覺得長安身體不好，怕我守寡，一直阻撓我們。”
“我們是沒辦法，才……才在新婚夜，借著酒勁，切磋了一下。”
這話我自己聽著都覺得離譜。
但顧長安接得天衣無縫。
“是的，陛下。”
他抬頭，那張俊美但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深情”。
他眼下的黑輪讓他看起來格外憔悴，也格外可信。
“岳父大人……不，大將軍他，確實(shí)對臣有偏見。”
“臣與阿未情深似海，這點(diǎn)小打小鬧，不過是閨房之樂。”
我差點(diǎn)沒忍住，一巴掌呼死他。
誰跟你有閨房之樂。
圣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再到一點(diǎn)了然。
他大概是腦補(bǔ)了一出“將軍之女為愛癡狂，病弱書生忍辱負(fù)重”的年度大戲。
“當(dāng)真？”他問，語氣緩和了許多。
“當(dāng)真！”我跟顧長安異口同聲。
這默契，連我們自己都覺得可怕。
“臣對阿未之心，日月可鑒。”顧長安說著，又咳了起來。
那樣子，好像馬上就要為愛犧牲了。
我趕緊扶住他，眼淚汪汪地看著圣上。
“陛下，求您成全。”
圣上沉默了。
他盯著我們交握的雙手，還有我們臉上同款的傷。
許久，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