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之辱
蘇晚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蓋已經麻木，但她不敢動。祠堂里坐著家族所有長輩，父親蘇洪坐在正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簽字吧?！?br>一張紙扔在她面前。
休書。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站在父親身旁的那個男人——蕭寒。她青梅竹**未婚夫，她省下自己的丹藥偷偷資助了十年的男人。
他今天穿著云錦織就的長袍，腰間掛著象征內門弟子的玉牌，身邊站著一個高傲的女子。那女子穿著仙門圣女的服飾，正用看螻蟻的眼神俯視著她。
“晚晴，”蕭寒終于開口，語氣里全是施舍，“芷柔師姐看得上我，是我的造化。你我緣分，到此為止?！?br>蘇晚晴喉嚨發緊：“我供你十年丹藥，你就這么對我？”
“供我？”蕭寒笑了，笑得刺眼，“你一個廢材庶女，拿什么供我？那些丹藥，分明是芷柔師姐暗中贈我的，你卻要貪天之功？”
柳芷柔——仙門第一圣女，輕輕抬手，一道光影浮現。
光影里，一個女子模糊的背影將丹藥交給蕭寒。那背影穿著仙門服飾，看不清臉。
“看清楚了嗎？”柳芷柔聲音輕柔，“當年是我憐你資質不錯，暗中相助。她不過是恰好與你定親，便往自己臉上貼金。”
蘇晚晴瞳孔驟縮。
那光影里的背影根本不是柳芷柔——那是她萬年前的模樣！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蕭寒已經走到她面前。
“今日，我替你父親清理門戶?！?br>他一掌拍向她丹田。
這一掌下去，她會修為盡廢，徹底淪為廢人。
劇痛炸裂。
蘇晚晴的身體像破布一樣飛出去，撞在祠堂的門檻上。可她感覺不到身體的痛——
因為腦海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萬年的封印，在這一掌之下，轟然崩塌。
畫面閃過。
她站在九天之上，腳下是十萬天兵。
一個白衣男子背對著她，周身縈繞著毀**地的殺意。
“云隱——”她喊他的名字。
他回頭。
那張臉，俊美得讓她窒息?？伤难劬铮钳偪窈屯纯?。
“晚晴，”他說，“我寧可親手殺了你，也不要別人碰你一分一毫。”
劍光刺穿她的胸口。
她墜落。
墜落。
墜落——
蘇晚晴猛地睜眼。
眼前是蕭寒得意的臉，是柳芷柔嘲諷的笑，是父親冷漠的眼神。
她慢慢爬起來。
膝蓋還疼，嘴角還有血。但她的眼睛，變了。
不再是那個卑微隱忍的庶女。
清冷，孤傲，像萬年前俯瞰眾生的那位存在。
蕭寒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但嘴上還在逞強：“怎么，不服氣？你一個廢物——”
“閉嘴。”
蘇晚晴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蕭寒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蕭寒脊背發涼。
“蕭寒，”她一字一頓，“你這條命，是我救的?！?br>“你胡說什么——”
“萬年前，”她打斷他，“青淵古林，妖獸口中。你跪在地上求我，說愿意世世為奴，報我救命之恩。”
蕭寒臉色變了。
那段記憶突然浮現在腦?！皇沁@一世的記憶，而是更深、更遠的，靈魂深處的烙印。
可他來不及細想，因為蘇晚晴抬手了。
只是輕輕一招。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胸口處，一道金色的禁制緩緩浮現。
那是太古仙紋。
整個仙門都已經失傳的太古仙紋。
柳芷柔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這不可能……”
蘇晚晴沒有理她，只是看著蕭寒，看著那道禁制。
“這道禁制，當年我隨手種下，”她說，“為的是護你神魂不滅。如今，該收回了?！?br>她手指輕輕一勾。
蕭寒慘叫一聲，那道禁制從胸口剝離，飛入蘇晚晴掌心。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金丹、筑基、煉氣——
眨眼間，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不……不……”蕭寒瘋了似的爬向柳芷柔，“師姐救我！救我！”
柳芷柔一腳踢開他，死死盯著蘇晚晴。
“你到底是誰？”
蘇晚晴沒有回答。
因為她感覺到了。
天空。
所有人跟著她的目光抬頭。
晴朗的天穹，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不是烏云，不是雷電。
是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