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面試又失敗了，房貸你先頂幾個月。”
陸志遠把公文包一扔，頹廢地倒在沙發上。
他已經失業半年，數不清多少次面試失敗了。
“我工資只夠生活費，哪還有錢還房貸？”
“把**媽留下的養老金拿出來應應急。”
他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為了維護家里的生活，我白天上班，晚上擺攤，手凍得全是凍瘡。
直到他的手機彈出一條證券公司的祝賀短信。
“恭喜陸先生，您的賬戶盈利已超五百萬。”
原來，他不是失業。
他是實現了財富自由。
他的賬戶，500萬。
我的口袋，1500塊。
……
陸志遠甩上門走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胃里燒得慌。
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房貸逾期催繳通知。
大腦一片空白。
我該去哪里弄這三千塊錢？
微信彈出一條語音，是陸志遠。
我點開，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老婆，再堅持一下，我已經有幾個面試有眉目了，只要這個月撐過去，等我拿到offer，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你一定要顧全大局，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我苦笑。
為了這個家，我白天在超市當收銀員，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烤腸。
雙手布滿凍瘡，又紅又腫，甚至開始流膿。
而他，失業半年，每天在家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是打游戲，或者像今天這樣，穿得人模狗樣地出去面試。
我查遍所有的***，加起來也不過1500塊。
這是我目前全部的家當。
我不能去跟我爸媽要錢。
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那點養老金是他們的保命錢。
為了湊錢，我去了小區門口的當鋪。
當鋪老板看著我遞過去的東西，瞇了瞇眼。
那是我媽給我的嫁妝，一枚小小的金戒指。
“死當，三千。”
老板吐出煙圈，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不能，不能再多點嗎？”我的聲音在發抖。
“就這個價，愛當不當。”
我最終還是簽了字，拿著那三千塊錢。
剛走出當鋪，婆婆的電話就打來了。
“沈婉！你是不是又惹我兒子生氣了？他一個大男人失業在家心里已經很難受了，你不安慰他，還給他臉色看，有你這么當老婆的嗎？”
我握著電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告訴你，你要讓我兒子過的不舒坦，伺候不好他，我跟你沒完！”
電話被掛斷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
心里難受的厲害，卻沒時間多想，拿著戒指換來的三千塊，終于還上了房貸。
晚上，陸志遠回來了。
他一臉疲憊地癱在沙發上，
“唉，又失敗了，現在的公司要求太高了。”
他看見桌上的錢，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立刻又換上愁苦的表情。
“錢哪來的？”
“跟朋友借的。”我不敢說賣了戒指。
怕讓他知道開了這個口子，往后就止不住了。
“嗯。”
他理所當然地收起錢，數了數，然后揣進自己口袋。
接著從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給我，他眼神亮晶晶的。
“辛苦了，老婆，你最喜歡的草莓味的棒棒糖，很甜，你嘗嘗。”
“謝謝。”
我有些無措的接過，自從結婚后，他就很少給我帶東西了。
一時間心里有些感動，沉沉吐出一口氣。
生活很難，但只要兩個人心是在一起的，我就能忍。
收攤回家，已經凌晨一點了。
我看到陸志遠在陽臺鬼鬼祟祟地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聽不清在說什么。
看到我回來，他立刻掛了電話，嘆了口氣走過來。
“老婆，下個月的房貸，你還得再想想辦法。”
“現在大環境不好，工作也太難找了。”
我下意識拽緊了手，凍瘡碰的生疼。
“我……我真的沒辦法了。”
陸志遠走近把我抱進懷里：“老婆你想想辦法嘛，我知道你最厲害了。”
我僵硬的點了點頭，夜里，我躺在他身邊，看著他熟睡的臉。
這張臉，曾經是我全部的依靠。
我告訴自己，只要他能振作起來，家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自我感動地幫他掖好被角。
我想著總算又撐過一個月。
我以為，苦日子總會看到盡頭的。
卻不知道，這只是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