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的燈管壞了一根。
剩下那根忽明忽暗,照得滿屋子鐵皮柜像一排灰色的棺材。
我從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一份2019年的調崗申請表。
申請人:宋嘉怡,原業務二組。
調崗理由一欄寫著“工作能力需要調整”。
八個字,打印體,規規矩矩。
可我盯著那行字的時候,眼前忽然浮出另一層東西。
像水面下的暗影。
最初的版本是手寫的,字跡我認識。
“該員工拒絕部門社交安排。”
被劃掉了。
第二版改成“業務考核未達標”。
又劃掉了。
第三版,才變成現在這八個字。
三次修改,同一個人的簽名。
周正邦。
我的手指發涼。
宋嘉怡。
這個名字我沒聽任何人提起過。
可她的調崗路徑,和我一模一樣。
01
三個月前,年終考核結果公布那天,我坐在工位上看著屏幕發愣。
C。
入職三年第一個C。
周圍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忽然變得很遠。
同組的趙磊探過頭來瞄了一眼,又迅速縮回去。
“霜筠,周總叫你去辦公室。”
行政助理小何站在我身后,聲音壓得很低。
我站起來,膝蓋有點軟。
周正邦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
我敲了兩下。
“進。”
他坐在轉椅上,手里轉著一支筆。
四十七歲,微胖,笑起來像個和氣的中年大叔。
三個月前的團建酒局上,他也是這副模樣。
“霜筠啊,坐。”
我坐下了。
“今年的考核你看了?”
“看了。”
他嘆了口氣,像是很為難。
“你的業務能力其實沒問題,但你知道,綜合評估嘛,團隊協作、溝通意愿這些軟指標……你今年確實差了點意思。”
團隊協作。
溝通意愿。
我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團建的KTV包廂里,燈光昏暗,所有人都在唱歌。
他坐到我旁邊,胳膊搭過來,手指扣在我肩頭。
不是拍一下就收回去的那種。
是扣住了,捏了一下。
我側身站起來,說我去上個廁所。
從頭到尾沒看他。
回來以后我坐到了趙磊旁邊,整晚沒再挪動過。
第二天開始,他再沒單獨分配過業務給我。
“所以,”他把筆放下,“公司的意思是,調你去檔案室。”
“檔案室?”
“也不算降職,平調。你在那邊好好沉淀一下,明年再看。”
他的語氣平和極了。
像在說今天中午食堂加了個菜。
“當然了,你要是覺得不合適,也可以——”
他沒說完,但我聽懂了。
不合適就走。
N+1太貴,逼你自己辭。
“好,我去。”
我說。
他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那就這么定。下周一報到。”
我出了他辦公室,在走廊站了很久。
手心全是汗。
趙磊路過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用的是手背,很快就收回去了。
“想開點,那邊事少,工資又沒變。”
我沒吱聲。
下午我收拾工位的時候,隔壁組的陳麗端著杯子過來接水。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說了句:“葉霜筠,你做得對。”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抬頭看她。
她已經轉過身走了。
02
檔案室在*棟負一層。
電梯到負一層會頓一下,像打了個嗝。
推開門的時候我聞到一股陳年紙張混著灰塵的味道。
三十平米,四面鐵皮柜,兩張桌子,一臺老式臺式電腦。
屏幕右下角的日歷還停在2021年。
沒有窗戶。
我放下包,在桌前坐了五分鐘。
頭頂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然后我打開電腦,登錄了系統。
權限:檔案***(只讀)。
能看的東西不多,主要是人事檔案的掃描件和歷年考核記錄。
我隨手點開了幾份。
就是這個時候,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我打開一份2021年的調崗表,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幾秒。
眼前忽然像是對焦失靈又重新對準。
打印體的“工作安排需要”底下,浮出一層淡淡的灰色字跡。
手寫的。
被涂改液覆蓋過的原始內容。
我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還在。
“該員工與客戶溝通能力不足。”
但原來寫的是:“該員工多次拒絕陪同領導出席應酬。”
簽名:
精彩片段
《年終考核那天我收到了C,被調去檔案室后我沒有辭職》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屋頂一只貓”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葉霜筠周正邦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年終考核那天我收到了C,被調去檔案室后我沒有辭職》內容介紹:檔案室的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忽明忽暗,照得滿屋子鐵皮柜像一排灰色的棺材。我從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一份2019年的調崗申請表。申請人:宋嘉怡,原業務二組。調崗理由一欄寫著“工作能力需要調整”。八個字,打印體,規規矩矩。可我盯著那行字的時候,眼前忽然浮出另一層東西。像水面下的暗影。最初的版本是手寫的,字跡我認識。“該員工拒絕部門社交安排。”被劃掉了。第二版改成“業務考核未達標”。又劃掉了。第三版,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