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是京城最有名的造夢師。
我們婚房的地基,他勘測了九年,次次都說不穩。
直到第十年,我聽見他跟人說,那固若金湯的宅子,是為等他的白月光回國。
我沒哭沒鬧,只是在他為白月光舉辦的接風宴上,笑著獻上賀禮。
“沈澈,這棟宅子,我設計了3650天,里面有我對我們未來的全部構想,現在,我把它連同你,一起送給陸小姐。”
“祝你們,百年好合,永浴……孽河。”
第一章
沈澈第十次從工地回來,身上帶著塵土和初秋的涼意。
他脫下外套,習慣性地遞給我,我像過去近三千六百個日夜一樣,自然地接過來。
“還是不行,”他**眉心,臉上帶著我熟悉的疲憊與歉意,“阿瑾,再等等,地基還是不穩,**上說,倉促入住,恐有血光之災。”
又是這句話。
地基不穩。
我從二十歲跟著他,等到二十九歲。
我們的婚房“瑾澈居”,從一張草圖變成京城北郊最惹人注目的藝術品建筑,他勘測了九次地基,每一次,都以這句話結尾。
我的心,早已從最初的擔憂、理解,到后來的麻木,再到今天,只剩下一片冰涼的死寂。
如果不是三天前,在他公司的茶水間,我親耳聽見他和他發小的對話。
“阿澈,那宅子固若金湯,圈內誰不夸一句鬼斧神工?你到底還要騙蘇瑾多久?”
沈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雀躍的笑意。
“快了,再等等,等清月下周回國,那是我為她準備的驚喜。”
清月。
陸清月。
他藏在心底,連我都只見過一張模糊照片的白月光。
原來,我十年等待,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我親手設計、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婚房,是我為自己精心打造的一座十年牢籠,而鑰匙,卻在另一個女人手里。
那一瞬間,我胃里像被灌滿了冰水,四肢百骸都凍得僵硬。
可我沒有沖進去質問,沒有哭鬧。
我只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像一個幽靈。
此刻,我看著他俊朗面容上的歉疚,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的演技真好,好到可以騙過所有人,好到連他自己都信了。
我將他的外套掛好,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指尖的溫度沒有一絲顫抖。
“辛苦了。”我的聲音很輕,很穩。
他接過水,順勢握住我的手,眉頭依然緊鎖,“阿瑾,委屈你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
“沈澈,”我打斷他,“下周,陸清月小姐就要回國了吧?”
他的身體明顯一僵,握著我的手下意識收緊,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我的指骨。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掩飾過去,化為一種探究的審視。
“你怎么知道?”
“京城就這么大,想知道總能知道的。”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她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又是知名的大提琴家,歸國是大事,我們理應為她接風洗塵。”
沈澈的表情松弛下來,似乎確認了我只是道聽途說,并沒有發現他深藏的秘密。
他眼中的警惕化為寬慰,甚至帶上了一絲贊許。
“阿瑾,你總是這么懂事。”
是啊,懂事。
十年了,他的家人、朋友,所有人都這么夸我。
蘇瑾識大體,蘇瑾最懂事。
我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完美扮演著他未婚妻的角色,為他打理生活,為他處理人際,為他……守護著一個不屬于我的夢。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面目無比陌生。
我笑了笑,笑容溫婉,一如往昔。
“那接風宴,總要有份像樣的禮物吧?”我歪了歪頭,像是真的在為他出謀劃策,“送珠寶太俗氣,送奢侈品又顯得不夠有誠意。清月小姐是藝術家,送的禮物,自然要有格調。”
沈澈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徹底放松下來,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這幾天畫了幾張設計圖,都是些小巧的獨棟別墅,想著或許可以送她一棟,作為歸國禮。”我拿出平板,調出幾張我通宵趕出來的圖紙,遞到他面前。
那些圖紙設計精妙,任何一張拿出去,都足以讓業界驚嘆。
他一張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