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唯有鉛灰色的雷云層層疊疊壓在凌霄闕前,云絮凝著墨色的戾氣,每一次翻涌都扯著紫藍色的電光,將整片虛空劈得忽明忽暗,空氣里彌漫著雷電灼燒后的焦糊味,連周遭的云氣都被震得微微震顫,透著毀**地的壓抑。,左手漫不經心地拎著個磨得發亮的粗陶酒壺,右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輕叩壺身,發出沉悶的叮咚聲。他那身原本月白的道袍被天雷劈得破了七八道口子,邊角焦黑卷曲,露出底下泛著雷光的肌膚,滿頭青絲被雷勁炸得根根直立,像只被驚雷劈懵的錦毛雞,可他半點不在意,唇角甚至還勾著一抹散漫的笑,心里只覺得五千年來壓抑如潮水般翻涌,天道那套腐朽的規矩,像根勒在脖頸上的繩子,熬了五千年,早該斷了。“轟隆——!”,電光撕裂墨云,發出刺耳的嘶鳴,周遭的云絮被劈得四散紛飛,化作縷縷輕煙。清虛眼皮都沒抬,甚至還微微傾身,將酒壺湊到唇邊,任由雷光裹住自己的身軀,電光在他周身炸開時,他喉間滾出一聲舒服的*嘆,酒液晃出幾滴,墜在雷光里,瞬間蒸騰成霧,心底冷笑,這點力道,連他五千年的仙骨都撼不動,也配叫天劫?不過是天道故作聲勢的把戲罷了。“清虛!”,震得周遭的天兵天將耳膜嗡嗡作響,連虛空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雷神騎在青面雷獸之上,獸蹄踏在云絮上,踏出點點雷光,他手持萬斤雷錘,錘身裹著層層金光,身后十萬天兵披甲持戈,甲胄反光,戈矛如林,殺氣騰騰地列成方陣,將清虛團團圍在中央,可在清虛眼里,這不過是天道養的一群傀儡,守著那套吃人的規矩,可笑又可悲。,瞇著那雙看遍五千年世事的眼,指尖依舊輕叩酒壺,慢悠悠地抬手指向雷云深處的雷神,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穿透雷云的力道:“離經叛道?”,酒液叮咚作響,他唇角的笑意更濃,帶著幾分嘲諷:“經是誰寫的?道是誰定的?是你們這群躲在凌霄上的傀儡,還是那坐在天帝寶座上的懦夫?你們定的規矩,關我屁事。”,雷錘在手中攥得咯咯作響,錘身的金光暴漲幾分,連胯下雷獸都焦躁地刨著蹄子,發出低沉的嘶吼:“放肆!天道規矩,乃天地初開便定,豈容你這般逆仙置喙!我放什么肆?”清虛身子微微前傾,懸在虛空的腳輕輕一點,竟迎著雷云飄了數尺,與雷神遙遙相對,他抬手將酒壺往身側一甩,酒壺懸在半空,依舊滴酒未灑,“我不過是想按自己的活法活著,礙著誰了?”,眼神冰冷,帶著幾分悲涼,五千年前的畫面在腦海里翻涌,同門的構陷,天帝的涼薄,那些守著規矩的仙,最終都成了天道的棋子,“你們天天把規矩掛在嘴邊,講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我倒想問問你,雷神,”他向前一步,周身的仙氣壓得周遭的雷光微微蜷縮,“規矩是給人定的,還是人給規矩定的?”,握著雷錘的手微微顫抖,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守了一輩子規矩,從未有人敢這般質問天道,更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質疑規矩的本質。,輕笑一聲,抬手收回酒壺,又抿了一口濁酒,酒液入喉,燒得喉嚨發疼,卻也燒得他心底的火氣更旺:“五千年前,我剛飛升時,比誰都守規矩。晨起煉丹,暮時打坐,循規蹈矩聽你們的號令,連吐口痰都要瞧著仙規的臉色。”,動作散漫,卻帶著說不盡的落寞:“結果呢?我越守規矩,越覺得這天界像個囚籠。同門為了仙階互相構陷,天帝為了顏面草菅仙魂,你們口中的天道,護著權貴,壓著弱小,看著人間疾苦,卻連眼都不眨一下。”,一掌拍在身側的虛空,竟拍出層層漣漪,語氣陡然凌厲:“后來我想通了——規矩是用來保護人的,不是用來綁架人的!如果規矩讓活著的人,活得不像人,那這規矩,本就是錯的!錯的東西,我為何要守?”
“歪理邪說!”雷神再也忍無可忍,將雷錘高高舉起,錘身裹著萬丈金光,金光映得整個九重天都亮如白晝,“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劈了你這逆仙,以正天道綱紀!”
最后一道天劫,終于落了下來。
這道雷,與前九道截然不同,是純粹的金色,帶著毀**地的力量,劈開了層層雷云,直逼清虛而來,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燒得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周遭的天兵天將紛紛后退,不敢觸其鋒芒。
清虛看著那道金光,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震得雷云翻涌,他抬手將酒壺狠狠擲向金光,陶壺撞在金光上,碎成漫天陶屑,酒液灑在金光里,瞬間蒸騰成霧。他張開雙臂,任由周身的仙力肆意翻涌,心里想著,賊老天,終于舍得下死手了?也好,活了五千年,守了五千年的規矩,膩了,累了,倒不如就此一了百了,也好過在這天界做個提線木偶。
“賊老天!”他吼道,聲音里帶著五千年的壓抑,五千年的不甘,震得雷云陣陣翻涌,“你劈了我五千年,追了我五千年,老子活膩了!來啊!今日便看看,是你這天道硬,還是我清虛的骨頭硬!”
金光瞬間吞沒了他,吞沒了周遭的云絮,吞沒了那道桀驁的身影,九重天上的雷云漸漸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虛空,和十萬面面相覷的天兵。
不知過了多久,清虛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被拆了又拼上,四肢百骸都透著鉆心的疼,意識昏沉間,只感覺自己在不斷墜落,像片斷了線的風箏,墜向不知名的地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沒死?倒是有點意外,這天道的雷,也不過如此。
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粘了千斤膠水,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天兵的吶喊,又像是風聲呼嘯,還有些細碎的、從未聽過的嘈雜聲,陌生又真實,絕不是天界的光景。
直到那句清晰的、帶著不耐煩的呵斥,鉆進他的耳朵,像根針,扎破了他所有的昏沉——
“那掃地的,讓開!拍照呢!擋著鏡頭了!”
清虛猛地睜開眼,指尖下意識地攥緊,想凝聚仙力,卻發現周身的仙力被天道壓制得只剩一絲,堪堪能護住魂體。
入目先是一張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的臉,臉上堆著刻意的笑,脖子上掛著比手指還粗的大金鏈子,手腕上是閃著光的大表盤手表,他正皺著眉,不耐煩地沖清虛揮手,手指上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暈,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清虛臉上。
“聾了?讓開讓開,沒看見我直播呢?家人們還等著看道觀大殿呢!”
清虛愣了三秒,腦子飛速運轉,天雷的威力他清楚,絕不可能只是輕傷,難道是……魂體墜凡,仙力被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緩緩松開,身上穿著件灰撲撲的道袍,料子粗糙,一看就是凡間最廉價的那種,怕是**九塊九包郵還送運費險,手里還攥著一把掉了幾根毛的竹掃帚,掃帚桿上磨得發亮,連一絲仙力都沒有。
他抬頭掃了掃四周,哪里有雷云,哪里有天兵,哪里有凌霄殿?只有一座墻皮剝落的道觀,朱紅的大門褪了色,殿外的香爐里插著密密麻麻的香,香煙繚繞,周遭是熙熙攘攘的游客,舉著手機拍照、錄像,吵吵嚷嚷,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再抬頭看天,是萬里無云的藍,飄著幾朵軟綿綿的白云,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沒有半分天道的威壓,只有凡間獨有的、鮮活的氣息。
“**,”清虛低罵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剛被天雷劈過的粗糲,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里五味雜陳,有慶幸,有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五千年來的追殺終于停了,倒也算是得償所愿,“還真下來了。”
油膩男見他杵在原地不動,伸手就要推他的肩膀,嘴里還罵罵咧咧:“你個掃地的還敢擺譜?信不信我找你們住持投訴你!”
清虛下意識側身,腳步輕移,像一道殘影,這是刻在骨子里的仙者本能,油膩男推了個空,重心不穩,差點摔在香爐邊,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石獅子,才勉強站穩。
“***——!”油膩男惱羞成怒,回頭就要發火,可對上清虛的眼睛時,話卻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淡漠,冰冷,帶著看透了五千年世事的滄桑,像一位站在時光盡頭的看客,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嗡嗡叫的、無關緊要的蚊子。清虛心里毫無波瀾,只覺得這凡間的人,和天界的傀儡也沒什么兩樣,都是一身的浮躁,犯不著和一個凡人置氣,倒壞了自己落凡的清凈。
油膩男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可當著手機鏡頭,面子不能丟,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看什么看!一個掃地的,神氣什么!”
清虛懶得跟他廢話,拎著掃帚的手微微一抬,往旁邊走了兩步,堪堪讓出位置,眼神里半點波瀾都沒有,心里想著,不過是個跳梁小丑,不值當費神。
油膩男見他讓開了,心里松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占了上風,立刻對著手機鏡頭堆起笑,扭著身子擺pose,手指還不忘比出剪刀手:“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咱們本地的網紅清虛觀!據說特別靈驗,求財運求姻緣都準!今**播就帶你們打卡,看看這千年道觀的真面目!”
清虛靠在道觀的朱紅門框上,一手插在道袍兜里,一手拎著掃帚,看著油膩男在鏡頭前搔首弄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五千年了,不管是天界還是凡間,人都是這般愛慕虛榮,一點沒變。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抬手將掃帚往門框邊一靠,發出輕微的悶響,然后徑直走到旁邊一塊陽光最足的青石板前,屈膝,側身躺下,頭枕著胳膊,腿翹著二郎腿,手指還輕輕敲著膝蓋,曬著太陽,舒服得瞇起了眼,心里想著,曬太陽,真舒服,這才是活著的樣子,沒有天雷,沒有規矩,沒有追殺,只有暖融融的陽光。
天界五千年,從來沒有這般安穩的陽光。
剛閉上眼睛沒幾秒,一道稚嫩又著急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打破了這份安穩:“哎!那個掃地的!你怎么躺在這兒!快起來!”
清虛睜開一只眼,眼簾微抬,看到個十五六歲的小道士,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頭上的道巾歪了一角,小臉漲得通紅,一臉著急地看著他,手指還指著香爐邊的香灰。
“住持說了,游客多的時候,不許偷懶!快起來掃地!香爐邊的香灰都堆起來了!”
清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淡漠,讓小道士的話哽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眼,又把眼閉上,手臂微微一抬,擋住落在眼上的光斑,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倦意:“地又不臟,掃什么?”
“你——!”小道士被噎得說不出話,急得直跺腳,手指攥成了拳頭,“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住持!讓住持來管你!”
腳步聲噔噔噔地遠去,帶著幾分怒氣,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清虛翻了個身,面朝太陽,繼續曬著,手指依舊輕敲著膝蓋,心里想著,住持?管他是誰,既然落了凡,就該按自己的活法來,誰也別想管他。
五千年了,好不容易從天道的手里逃出來,落到這凡間,總得先好好曬個太陽吧。
精彩片段
清云雷神是《癲師出山》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笑豬的兔子”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天劫------------------------------------------,唯有鉛灰色的雷云層層疊疊壓在凌霄闕前,云絮凝著墨色的戾氣,每一次翻涌都扯著紫藍色的電光,將整片虛空劈得忽明忽暗,空氣里彌漫著雷電灼燒后的焦糊味,連周遭的云氣都被震得微微震顫,透著毀天滅地的壓抑。,左手漫不經心地拎著個磨得發亮的粗陶酒壺,右手隨意搭在膝頭,指尖輕叩壺身,發出沉悶的叮咚聲。他那身原本月白的道袍被天...